庚午冬留淦州忆亡孙凤二首
古道昔同往，天寒今独行。
汝死不自悲，我老难为情。
死者若不悲，死当胜于生。
霜重草尽委，山空泉自鸣。
我发既尽白，我怀何由平。
快意每不至，伤心来自多。
十年五痛哭，安得鬓不皤。
之子入梦想，长眉双颊酡。
魂气既何之，耳侧犹弦歌。
月上高林枫，月落幽社萝。
怪魑攫人命，阴壑森蛟鼍。
吾闻圣明时，沴不干太和。
重华不可溯，千古当奈何。
白话文译文
昔日我们曾并肩走过这条古道， 如今寒冬里只剩我独自行走。你逝去时或许不觉悲伤， 我却因年老而痛彻心扉。若亡者真能忘却悲苦， 死亡或许胜过生存的煎熬。寒霜压垮了所有枯草， 空山里只有冷泉在呜咽。我的头发早已全然斑白， 心中哀痛如何能够平息？ 欢愉总是迟迟不来， 悲伤却总是不请自来。十年间五次撕心裂肺的痛哭， 两鬓怎能不染尽秋霜？ 今夜你又闯入我梦里， 还是双颊红润的长眉少年。魂魄究竟飘向了何方？ 耳畔却还回响着你弹唱的歌谣。月光爬上高耸的枫林梢头， 又缓缓沉入祠堂的藤萝深处。那些凶恶山怪夺人性命， 深谷里盘踞着蛟龙巨鳄。都说圣明时代本应如此—— 灾祸不侵这天地祥和。可舜帝的时代无法追回， 千古悲愁又能向谁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