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隐洞读元祐党人碑

陈衍虞 ·

荒郊秋老木萧摵,孤岩幽旷仙灵宅。 龙去不知几多年,但余寒湫三百尺。 岩中古咏与今题,墨晕劖满不留隙。 摩崖破藓见残碑,衮衮诸公列党籍。 端履门外已勒名,如何瘴乡也镌石。 元祐去今六百秋,姓字了了存点画。 中间纵有剥蚀文,依稀犹可想遗迹。 山灵不可没奇人,故留奸名显端硕。 不然多少断碣半销磨,何故贞珉不泐今犹昔。 我来坐卧其下先顶礼,瞻望鸿名如圭璧。 可惜石工愧安民,不畏鬼非兼人责。 诸老历历应星辰,当年羽士曾避席。 不知元长欲欺谁,亲挥毫素面不赤。 宋业成灰太师殄,三百八人名犹赫。 至今墨客过碑前,指点蔡京笑哑哑。

白话文译文

荒郊深秋,树木凋零发出萧瑟的声响,孤寂的山岩幽深空旷,仿佛是神仙居住的地方。神龙离去不知道已经多少年了,只剩下冰冷的深潭,水深达三百尺。岩壁上既有古人留下的题咏,也有今人的题刻,墨迹层层叠叠,刻满了整个岩面,没有留下一丝空隙。我拨开苔藓,在崖壁上发现了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众多官员的名字,他们都被列入了元祐党人的名单。这些名字已经在端履门外被刻石勒名了,为什么在这瘴气弥漫的蛮荒之地也要刻上石碑呢?元祐年间距离现在已经有六百年了,这些人的姓名笔画依然清晰可辨。中间纵然有些文字被风化剥蚀了,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遗迹。山神不能埋没这些奇特的人物,所以故意留下奸臣的名字,来彰显那些正直杰出的人。不然的话,有多少断碑残碣早已消磨殆尽,为什么这块坚固的石碑却像过去一样至今没有开裂呢?我来到碑前,先是跪拜行礼,然后仰望着这些显赫的名字,像对待珍贵的圭璧一样。可惜那位刻碑的石工,比起安民来实在惭愧,他既不怕鬼神的谴责,也不怕人间的非议。那些元祐的老臣们,个个都像天上的星辰一样历历在目,当年就连道士经过这里也要避席致敬。不知道蔡京想要欺骗谁,他亲手挥毫写碑文时,脸上竟然毫不脸红。大宋的江山已经化为灰烬,那位太师蔡京也早已灭亡,而三百零八位党人的名字至今仍然显赫。直到今天,文人们路过这块碑前,指着蔡京的名字,发出嘲讽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