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崖杂咏

何绛 ·

一春黄菊满东篱,岂是高天别有私。 错被鹧鸪频懊恼,原来佳物不逢时。 箬笠青裙一八姩,丹唇墨齿尽堪怜。 外人不谙蛮言语,祇见槟榔满口边。 藤蔓交加海漆香,山川满目尚洪荒。 槟榔子熟输官税,椰酒邀人杀豕尝。 花梨树底结重阴,野鹿千头榛莽深。 木客刳将沉水去,猩猩群坐语幽林。 南风轻软浪头疏,艓子开时日出初。 白发老翁双桨急,蜃楼边去捕飞鱼。 海燕层崖结素房,安居未就饱人肠。 覆巢小事君休讶,弱肉人间尽食强。

白话文译文

一整个春天,黄菊开满了东边的篱笆,哪里是老天爷特别偏爱谁呢。只是被鹧鸪的叫声频频惹得心烦,原来美好的事物生不逢时。头戴斗笠、身穿青裙的少女十六七岁,红唇黑齿的模样真是惹人怜爱。外乡人听不懂当地的方言,只看见她们满口嚼着槟榔。藤蔓交错缠绕,海漆树散发着香气,满眼山川还是一片原始荒野。槟榔成熟了要拿去交官税,用椰酒招待客人,还杀猪尝鲜。花梨树底下浓荫密布,上千头野鹿藏在茂密的草木深处。木客(山中精怪)把沉香木挖走,猩猩成群坐在幽暗的林间说话。南风轻柔,浪头稀疏,小船出发时太阳刚刚升起。白发老翁双桨划得飞快,到海市蜃楼边去捕捉飞鱼。海燕在悬崖上筑起白色的巢,还没安居就被人类掏去充饥。捣毁鸟巢这样的小事你别惊讶,弱肉强食的人间本来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