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言古风寄题薛公尉氏逍遥阁兼送伯成知县宣德解印当涂直书民言耳非所谓诗也
长身少髯复多骨,忆在儿时获相识。
满朝善类推老成,乡曲名流诵才德。
尔来契阔四十年,停鸾峙鹄欣相传。
我方却归不自得,但觉和气如春天。
往日朝门炙可热,今朝吏爨几无烟。
追呼辈伍殆千指,一旦束手蚕如眠。
父老相传语且泣,岌岌流离遽安集。
省事以来无此君,豫恐他时莫能及。
尺纸胡为来北阙,乐境危城俄见敚。
覆盆虽光亦暂尔,所惜时间未能雪。
稍传远近或叹喜,叹者吾民喜者吏。
吏至酌酒更相贺,毕竟卷舒须在我。
父老沾襟嗟薄福,此理冥冥定谁坐。
异时得君逾所闻,杳杳健鹘盘霜旻。
信矣此地不可久,空使遗爱传邦人。
邦人姑止听我语,逍遥阁去天尺五。
长身仙翁昔游戏,日日烟云泛樽俎。
仙翁久已朝紫皇,功行不泯钟诸郎。
扶疏密荫被所至,遂令此阁如甘棠。
我昔西畿数来往,日脚阑干犹可想。
尘埃满袂阻登临,白发心期负真赏。
六月炎炎汗如洗,江南雨多拍堤水。
旗开鼓响船欲发,超然爽意因君起。
骅骝一跌愈莫止,大鹏会展沧溟翅。
何妨阁下敞高门,更看阴功动闾里。
白话文译文
这位先生身量高大,胡须稀疏而风骨清峻, 还记得儿时便有幸与您相识。满朝贤士都推重您的老成持重, 乡里名流也传颂您的才学德行。转眼阔别已四十年, 欣喜听闻您如鸾凤峙立、鸿鹄高翔的美誉。我正失意归乡郁郁不乐, 却感受到您带来的暖意恍若春阳。昔日的官场门庭若市炙手可热, 今朝的衙灶冷清几无炊烟。往日奔走呼号的千百胥吏, 如今如春蚕眠伏般安然静默。父老们相传着消息且泣且诉: “动荡流离的百姓竟能迅速安集! 自朝廷推行简政以来未见如此良吏, 只恐往后难再遇这般仁政。” 为何一纸调令忽传至北阙? 安乐之境、紧要城池倏然被夺。冤屈虽得昭雪终是暂时, 可惜时机未至未能尽洗沉冤。消息渐传远近,有人叹息有人喜—— 叹息的是我们百姓,欢喜的是那些官吏。胥吏们斟酒互相庆贺: “终究仕途进退由我等掌控。” 父老泪湿衣襟悲叹福薄, 这天道幽微,究竟由谁裁定? 他日知您作为更胜传闻, 如矫健霜鹰盘旋在秋日苍穹。确知此地难将您长久挽留, 空留仁爱在百姓心间传颂。乡亲们且停步听我一言: 逍遥阁巍巍去天仅尺五。当年那位身形修长的仙翁曾在此游憩, 每日于烟云间举杯畅怀。仙翁早已飞升朝拜紫皇, 功德化作福泽荫庇儿郎。郁郁葱葱的绿荫覆盖所到之处, 使此阁如棠梨树般被永久敬仰。昔日我屡次往来京西之地, 斜阳洒满栏杆的景象犹在眼前。而今尘满衣袖难再登临, 白发空负当年相约赏景的初心。六月炎天汗流如洗, 江南雨季江水拍堤。旌旗招展鼓声震响行将启程, 因您而生超然爽意涤荡心襟。骏马失蹄更显前行之志, 大鹏终将舒展沧海巨翅。何妨在阁前敞开高门, 且看无量阴德如何感动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