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舜民 ·

万里秋风吹鬓发,百年人事倚栏干。 知他落日能多少,偏照淮南几处山。 李白寻仙持玉杖,庾公对月踞胡床。 楼上康庐紫翠环,槛前湓浦转清湾。 帆开三楚苍茫外,路入双林窅霭间。 山长水远连三楚,物态人情又一州。 义帝凭祠宇,梅真隐市廛。 渔歌回寒浦,樵歌入暝烟。 何处转添孤客恨,两溪流水一城花。 人传桂岭与柳关,南北相望一水间。 岭南为贪泉,饮者生贪黩。 岭北为愈泉,宿病皆祛逐。 得移郴岭清凉地,幸免邕江瘴疠侵。 一从投迹三湘外,两度登高五岭间。 但见石城多草木,足知江夏久兴亡。 常思武口与樊山,南北相望一水间。 售用无非竹,衣裾尽是麻。 西掖阶前辞御伞,琼林殿后媚春衣。 小园寂寞锁春风,初见梅花一树红。 浮花出晚水,苦节凌霜枝。 十月江南号小春,新阳已放一枝新。 莫待海风终夜发,狂随柳絮拥篱根。 犹作霓裳舞妖态,零红坠粉湿秋根。 青春逐流水,素质独轻微。 叶硬经霜绿,花肥映雪红。 栽培夺天巧,接缀假人功。 四时花不绝。 槛中紫艳才盈握,天上花香暗袭人。 彼美出南国,关山不常有。 人拾为衔真可惜,皮开子落不论钱。 正愁春酒尽,且喜火丹成。 姑射团肌雪,祝融留眼睛。 何人栽银杏,青条数尺间。 要有堂堂冠剑叟,苍然十万甲兵中。 勾稽严密不通宾,因见楸花忆去春。 既非扶险阻,何必问年龄。 午食易愁藜藿粥,夜堂无睡数灯花。 官园老兵朝入城,报道新芽已堪摘。 玉尺锋棱耸,银槽样度窊。 月中亡桂实,雨里得天葩。 山南之茗先春采,山北之人及夏尝。 为念老亲方见急,极知旧友不相忘。 老来辛苦须自烹,且勿娉婷腕如玉。 香如桃蕊色如曲,蟹眼松声浮艾绿。 黄雀知时节,清江足稻粱。 大裘依古制,玉辂自隋传。 谁题佳句到幽都,逢著胡儿问大苏。 淡齑苦笋千人供,青磬莘香一谷传。 神妙独数李将军,安知伯仲非前身。 夕阳牛背无人卧,带得寒鸦两两归。 晚风亦自知人意,时去时来管送香。 异味欲捣齑,寒香先渍手。 清泉滴沥细如簪,转尽山腰几百寻。

白话文译文

秋风吹拂万里,撩动我的鬓发;百年人生世事,都倚靠在栏杆上沉思。谁知道落日还能有多少时光?它偏偏照耀着淮南的几处青山。李白寻找仙人,手持玉杖;庾公对着明月,闲坐胡床。楼上的康庐山紫翠环绕;栏杆前的湓浦水流,转向清澈的河湾。帆船驶向三楚苍茫的远方;道路深入双林幽暗的雾霭之间。山长水远,连接到三楚之地;物态人情,又是另一州的风貌。义帝依凭祠庙受人祭拜;梅真隐居在街市之中。渔歌回荡在寒冷的水浦;樵歌融入黄昏的炊烟。何处又增添了孤客的愁恨?两溪流水环绕,一城花开烂漫。人们传说桂岭和柳关,南北相望,只隔一条江水。岭南有贪泉,饮者会生贪婪之心;岭北有愈泉,久病都能被祛除。得以移居郴岭清凉之地,幸运地免受邕江瘴疠的侵袭。自从投身到三湘之外,已经两次登高在五岭之间。只见石城草木丛生,足以知道江夏久经兴亡变迁。常思念武口和樊山,南北相望,只隔一条江水。售卖使用的无非是竹器,衣襟全都是麻布。在西掖阶前辞别御伞,琼林殿后身着媚态春衣。小园寂寞,锁住了春风;初次看见一树红梅绽放。漂浮的花出现在夜晚的水面,苦节凌驾于经霜的枝条。十月江南称为小春,新阳已经催放一枝新花。不要等到海风终夜吹起,疯狂地随柳絮拥向篱笆根部。还像霓裳舞一样妖娆姿态,零落的红花和坠下的粉,湿润了秋天的根土。青春随流水逝去,素质独自轻微。叶子坚硬,经霜后依然碧绿;花朵肥硕,映雪中分外红艳。栽培夺得了天工之巧,接缀借助了人力之功。四季花开,从不间断。栏杆中紫艳的花朵才盈握大小,天上的花香暗暗袭人。那美丽出自南国,关山之间不常有。人们拾取作为衔物真可惜,皮开子落,不论价钱。正愁春酒将要喝完,且喜火丹已经炼成。姑射仙子肌肤如雪,祝融留下眼睛。何人栽种了银杏,青条在数尺之间。要有堂堂冠剑老人,苍然屹立于十万甲兵之中。勾稽事务严密,不通宾客;因看见楸花,回忆起去年春天。既然不是扶助险阻,何必询问年龄。午饭时容易为藜藿粥发愁,夜堂无眠,数着灯花。官园的老兵早晨进城,报道新芽已经可以采摘。玉尺锋棱耸立,银槽样度凹陷。月中失去桂树果实,雨里得到天花。山南的茶叶先春采摘,山北的人到夏天品尝。因为想念老亲才显得急切,深知旧友不会相忘。老来辛苦必须自己烹煮,且不要娉婷手腕如玉般娇嫩。香气如桃蕊,颜色如酒曲;蟹眼松声,浮着艾绿色。黄雀知道时节,清江有充足的稻粱。大裘依照古制制作,玉辂从隋朝流传下来。谁题写佳句到幽都,遇到胡儿询问大苏。淡齑苦笋千人供奉,青磬莘香一谷传扬。神妙独数李将军,怎知伯仲不是前身。夕阳下牛背上无人躺卧,带着寒鸦两两归巢。晚风也自知人意,时去时来,只管送来花香。异味想要捣成齑,寒香先渍染了手。清泉滴沥,细如簪子;转尽山腰,几百寻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