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东轩偶成五首

曾几 ·

一堂既虚闲,一室可息偃。 松篁度风清,窗户去日远。 幽禅过亭午,凉气生薄晚。 阃内即妻孥,更深遂忘返。 携簟入深竹,脱巾挂低枝。 无令儿辈觉,更恐俗客知。 清风何故来,口咏渊明诗。 凉冷似太过,还从径中归。 松风夏逾清,竹日午更净。 萧然松竹间,得此林壑性。 异哉今日暑,无复有晨暝。 疲薾安所逃,茅斋入僧定。 因病不举酒,况当朱明天。 客至但茗椀,谈诗复谈禅。 甘寒百尺井,旧日陆子泉。 安得僧舍雪,霏微湿茶烟。 涧蒲上九节,不受尘土姿。 清泉自澡洁,白石相因依。 种蕉水中央,佳处略似之。 谁能后彫赏,惟有岁寒知。

白话文译文

厅堂这般虚空安闲,房间正可歇息躺卧。松竹间清风徐度,窗户外日影渐遥。幽静的禅意漫过正午,微凉的气息生于薄暮。家中有妻子儿女相伴,夜渐深竟忘了返还。携竹席步入深竹林,摘头巾挂在低枝上。莫让孩童们发觉,更怕俗客知晓。清风因何而来?口中吟诵着陶渊明的诗。凉意似乎太过清冷,还是从小径归去。松间清风夏日愈清,竹下日光午时更明。在这萧疏的松竹之间,寻得山林幽谷的本性。奇异啊今日的暑热,竟不复有晨昏之别。疲倦的身心何处可逃?步入茅斋如僧入定。因病不再举杯饮酒,何况正当盛夏时节。客来只需清茶一盏,谈诗之后又谈禅理。百尺井水甘冽生寒,那是旧日的陆子泉。怎得僧舍前的积雪,微茫湿润煮茶的轻烟。涧边蒲草生九节,不染尘俗的姿态。清泉自是漱洗明澈,与白石相依相伴。芭蕉种在水中央,妙处大致也如此。谁能赏识它不凋零的本色?唯有经历岁寒才知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