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武昌

黄文琛 ·

朝发箄洲头,暮泊鲇鱼口。 江山不复识,牢落戎马后。 故乡昔殷富,狂寇屡芟蹂。 焚杀一何惨,兵气尚缠纠。 警熛自东来,彩鹢壮屯守。 荒忽几疆吏,丧地某至某。 泄泄今七年,未涤豺狼薮。 酸涕强西眺,此心更何有。 敝庐荡无存,亲旧睽离久。 烟火自葱郁,新屋十八九。 余息骤难苏,疲俗终安否。 残妖决可扫,顾影念衰朽。 从来据机轴,是赖活人手。 制胜非有他,临事毋一苟。 乱霞明高堞,秋色澹霜柳。 对此风物殊,怆然低白首。

白话文译文

早晨从箄洲头出发,傍晚停泊在鲇鱼口。眼前的江山已不再熟悉,满目荒凉在战乱之后。故乡昔日富庶繁华,却被猖狂的贼寇反复蹂躏。烧杀抢掠何等凄惨,战火的硝烟至今仍弥漫纠缠。警报的烽火从东方传来,彩绘的战船严阵把守。多少边地将领昏聩无能,丢失的城池一个接一个。如此拖延已整整七年,仍未扫清豺狼的巢穴。酸楚的泪水强忍着向西眺望,心中还能剩下什么?老屋早已荡然无存,亲朋故旧也久已离散。眼前虽见炊烟袅袅生机葱郁,新盖的房屋十有八九。但残存的气息难以迅速复苏,疲惫的百姓终究能否安宁?残余的妖孽定可扫除,可顾影自怜自己已衰老朽迈。从来掌控国家命脉的,依赖的是能解救百姓的人。克敌制胜没有别的诀窍,只在于遇事不能有一丝苟且。纷乱的晚霞映照着高高的城堞,秋色淡淡笼罩着霜白的柳枝。对着这迥异的风景,我苍然低下了斑白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