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西将军行
征西铁冠双缦胡,结发百战当匈奴。
虎头自是万里相,猿臂能轻三石弧。
七更帅印控属国,再踏王庭擒骨都。
白头据鞍偏矍铄,赤胆悬胸何卓荦。
西河太守血吮疮,护羌校尉躬持药。
负土亲填光禄塞,绝甘不作嫖姚幕。
清秋候气度刁斗,中夜筹沙坐铃阁。
传烽一点若星流,便凿凶门上臂韝。
个个健儿擐越练,家家少妇砺吴钩。
争道鸿毛等微命,共祈龙额早封侯。
横行要赭天山色,独立能高紫塞秋。
由来壮士矜才气,耻学低眉事文吏。
儿女俱能道颜色,公卿不见通名字。
万死常怀马革心,一归羞作菟裘计。
天子临轩总第功,赋诗谈檄尽豪雄。
谁更封侯并拜相,李蔡为人在下中。
白话文译文
征西将军头戴铁盔,红缨双垂,年轻时就开始征战匈奴。他生就一副虎相,注定是万里封侯的命,双臂像猿猴般灵活,能轻松拉开三石的强弓。他七次调任帅印,统领属国,又两次踏平匈奴王庭,生擒敌将骨都。如今白发苍苍,骑在马上依然精神矍铄,一腔赤胆忠心,何等卓绝不凡。当年西河太守曾为他吮吸伤口,护羌校尉亲自捧药侍奉。他亲自背土填筑光禄塞,从不贪图安逸,不愿效仿霍去病那样的奢华幕府。秋高气爽,他按节气调度刁斗巡夜,深夜里在铃阁中推演沙盘。烽火一点像流星般飞传,他便下令凿开凶门,披挂上阵。每个健儿都穿上精良铠甲,家家户户的少妇都在磨砺吴钩。将士们视死如归,把性命看得如鸿毛般轻,只求能像龙额侯那样早日封侯。他们横行沙场,誓要染红天山的积雪;独守边关,气势高过深秋的紫塞。自古以来,壮士们崇尚才气胆略,耻于低头侍奉那些文官。连小儿女都能说出他的威名,公卿大臣却不知他姓甚名谁。他万死不辞,常怀马革裹尸的壮志;一旦归隐,羞于像菟裘那样安享晚年。天子亲自登殿论功行赏,赋诗檄文尽是豪杰英才。可又有谁能真正封侯拜相呢?像李蔡那样的人,不过居于下中之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