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 其七 寿朱氏老人七十三岁
七十三年矣。
记小人、四百四十，五番甲子。
看到蓬莱水清浅，休说树犹日如此。
但梦梦、昨非今是。
一曲尊前离鸾操，抚铜仙、清泪如铅水。
歌未断，我先醉。
新来画得耆英似。
似灞桥、风雪吟肩，水仙梅弟。
里巷依稀灵光在，飞过劫灰如洗。
笑少伴、乌衣馀几。
老子平生何曾默，暮年诗、句句皆成史。
个亥字，甲申起。
白话文译文
已经七十三年了。记得从甲子年算起，已经过了四百四十年，整整五个甲子轮回。看到蓬莱仙岛的海水变清变浅，不要说树木尚且如此。只觉得恍恍惚惚，昨天不对今天对了。在酒杯前弹奏一曲《离鸾操》，抚摸着铜仙人，清泪像铅水一样流下。歌声还未停止，我已经先醉了。近来画了一幅像，画得如同古代的高年长者一般。像在灞桥风雪中吟诗的诗人，肩头耸起，又像水仙和梅花一样清雅。里巷中依稀还有灵光殿存在，飞过的劫灰如同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可笑少年时的伙伴，如今乌衣巷中还剩下几个？我这一生何曾沉默过？晚年写的诗，每一句都成了历史。那个“亥”字，是从甲申年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