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希哲者台州人也妙于传神成化二十年春沈君启南偕余访之欣然命笔咸云甚似因赋诗记之是岁四月十二日余初度也书于豫章堂
人生无百年,五十又过一。
去者日以多,来者日以偪。
情欲与寒暑,昼夜相剽贼。
徒行已须杖,短发不任栉。
顾兹孱弱躯,那为久存物。
一朝随化尽,形容不复识。
钟生妙传写,为我聊把笔。
傅染藉丹青,经营自胸臆。
精神与形似,毫发无所失。
端如镜中影,恍若水底石。
大均斯赋形,其理固莫测。
孰知毫采功,妙夺造化力。
我闻先正言,自治不外饰。
求真既为妄,望久宁非惑。
君看古人像,存者百无十。
惟能慎厥修,庶几为永则。
白话文译文
人生没有一百年,我已经过了五十岁。逝去的日子越来越多,未来的日子越来越紧迫。情欲和寒暑,昼夜像贼一样偷走我的年华。走路已经需要拄拐杖,短发也经不起梳理。看看我这孱弱的身体,哪里是能长久存在的东西。一旦随着造化消尽,容貌就不再被人记得。钟生擅长传神写照,为我暂且拿起画笔。用丹青来傅彩染色,构思全出自他的胸臆。精神与形貌,一丝一毫都没有偏差。端正如同镜中的影子,恍恍惚惚像水底的石头。大自然赋予万物形体,其中的道理本就深不可测。谁知道笔墨的功夫,竟能巧妙夺走造化的能力。我听说先贤说过,自我修养不在于外表的装饰。追求真实已经是虚妄,期望长久难道不是迷惑?你看古人的画像,留存下来的百中无一。只有能够谨慎修养自身,才差不多能成为永恒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