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谒象山先生祠

邓文原 ·

我行厌尘役,爱山极幽阻。 及兹叩岩扃,浮岚薄窗户。 危石倚苍屏,盘盘一洞府。 邈哉混沌根,疏凿自太古。 或疑昏垫初,屹立中流许。 悬崖泻惊瀑,洒空作飞雨。 泓渟水镜虚,林影净可数。 石阑少流憩,樛枝啼翠羽。 山花明炫目,藓径劣容武。 陡上高明台,桑麻蔽村坞。 却笑群山卑,矜春相媚妩。 了如静者性,孤洁耻俗伍。 昔贤此鸣道,松风入谈麈。 教锋振群哇,朋簪谢华组。 末学分畛域,正道日榛莽。 嗟余嗜探赜,离索增叹怃。 入舟耿清梦,前溪听鸣橹。

白话文译文

我早已厌倦尘世俗务的役使, 格外钟情山间幽深隔绝之地。此刻轻叩掩映山岩的祠门, 飘浮的雾气漫过木窗棂隙。青苍如屏的峭壁倚着险石, 这洞天福地盘曲而又清寂。那盘错的根脉来自混沌初开, 自太古时代便经造化疏凿痕迹。或许是洪荒泛滥的岁月里, 它已巍然矗立于中流不移。悬崖上飞泻着令人心惊的瀑布, 水珠洒落半空化作飘飞细雨。潭水澄澈如明镜倒映虚空, 林中影子清澈得可历历计数。石栏边稍作停留倚栏休憩, 弯曲的枝头有翠鸟婉转啼语。山花明艳照耀得人目眩神迷, 苔径狭窄只容半步勉强行旅。登上高敞明亮的亭台远眺, 桑麻郁郁遮蔽着山下村墟。笑看四周群山低矮的模样, 竟在春光里争献谄媚姿仪。顿悟这山水犹如静者心性, 以孤高皎洁远离俗世为誉。昔日贤者曾在此宣讲大道, 松风阵阵似当年清谈挥麈。教诲如锋芒唤醒喧哗众议, 摒弃华冠朋侣甘守此清虚。末学之辈偏要划界分门户, 致使正道日渐荒芜如莽榛。可叹我虽热衷探求深奥理, 离群独处愈添惆怅与唏嘘。归舟中仍萦绕清澈的梦境, 听前溪潺潺伴着摇橹声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