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娄亿墓
彼何人之门兮，雁行马车。
老夫怀金兮，童子纡朱。
其取万钟兮，不差毫铢。
庖有粱肉兮，腹无图书。
天之生此兮，何罪何辜。
句读其话言兮，节文其步趋。
抱笔而宵吟兮，铺楮而昼涂。
天子招其以仕兮，乡人勉呼。
众肩相煦摩兮，疾驾争驰驱。
有司五上吾名兮，礼部曾不一知。
退将羸其角兮，进且跋其胡。
行年几六十兮，仅免为白徒。
一秩不能胜兮，朝强而暮殂。
考妣其谓我何兮，遑悼妻与孥。
高者我难诹兮，厚者行难语。
诸百恨寂默兮，秋草之墟。
白话文译文
那是谁家的高门大户啊，车马如雁阵般显赫。老者怀揣黄金，孩童身披朱绶。他们获取万钟俸禄，分毫不差。厨房堆满美食，胸中却无半点学问。上天降生这样的人，究竟有何罪过？他们模仿圣贤的言语断句，效法君子的举止规矩。深夜抱笔吟哦，白日铺纸抄录。天子下诏征召他们为官，乡邻也争相勉励附和。众人互相吹捧推挤，像快马竞相奔驰。官府五次呈报我的姓名，礼部却充耳不闻。退隐将像瘦弱的牛角般被磨钝，进取又似踩到胡子般步履维艰。年近六十岁啊，才勉强摆脱无功名的白丁身份。低微的官职尚未胜任，清晨刚勉强赴任，傍晚便骤然离世。父母该如何评价我的一生？连哀悼妻儿的余暇都不得从容。位高者我难以请教，德厚者我无法倾诉。万千憾恨沉寂在秋风荒草之间，化作这冷寂坟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