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诅百舌
君不见蜀帝春魂托杜鹃,辽东有鸟能人言。
枝头百舌凭谁化,应是谗人口业冤。
东方旭日千门晓,花间莺啭闲庭悄。
燕语雕梁最有情,何来怪鸟杂春声。
春闺乍听疑残梦,啾啷咿哑历乱鸣。
轻扬旋转捷,范雎展辩仪。
秦舌险侧间和夷,曲房郑袖兼骊姬。
须臾百韵含宫征,一声悲兮一声喜。
易将白璧变青蝇,可畏歌喉藏虿尾。
自矜叶密可容身,自负枝高听转新。
但觉如簧生处巧,宁知挟弹死为邻。
一朝青皇恩永隔,朱鸟飞来啄其颐。
寂寞无言蒿下飞,寒蝉相对抱深枝。
借问响来调弄好,何如桃李自成蹊。
白话文译文
你没看见吗?蜀帝的春魂寄托在杜鹃鸟身上,辽东有一种鸟能说人话。枝头的百舌鸟又是谁化成的?想必是那些进谗言的人造下的冤孽。东方旭日初升,千门万户迎来早晨,花间黄莺婉转啼鸣,闲静的庭院静悄悄。燕子在雕梁上呢喃,最是有情意,哪里来的怪鸟混杂在春天的声音里?春日闺中女子乍一听,还以为是残梦未醒,那啾啷咿哑的叫声杂乱无章。它轻快地翻飞腾挪,像范雎那样施展辩才;它的舌头险恶,在间杂与和夷之间摇摆,如同曲房中的郑袖和骊姬。片刻之间,百种音调都含宫商角徵,一声悲凉,一声欢喜。它轻易就能把白璧说成青蝇,可怕的是歌喉里藏着蝎尾毒刺。它自夸叶子茂密可以容身,自负树枝高耸能听新的曲调。只觉得舌簧生出巧言,哪里知道弹弓在旁,死亡为邻。一旦春神的恩情永远隔绝,朱鸟飞来啄食它的下巴。它寂寞无言,在蒿草下低飞,与寒蝉相对,抱紧深枝。试问那过去调弄得多么动听的声音,哪里比得上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