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上行逢友人顾愿作

张元凯 ·

吴宫二月莺,啼乱金阊柳。 游子长安归,春风吹鹢首。 鹢首重重桃李花,枫桥塘上故倡家。 绿水依然绕阡陌,青楼忽听弹琵琶。 琵琶声出垂杨里,李延年家高髻姊。 自言有客深自藏,落魄江东虎头子。 拍浮濡首酒池中,何为染指阿房美。 平生痴绝将无同,我辈钟情乃如此。 相逢不赋子之还,对酒高吟娇女篇。 兴来不用常杯酌,其奈囊空无一钱。 君不见马长卿,临邛一往有深情。 又不见阮仲容,鲜卑之婢累骑从。 尝闻古人贵达节,区区礼岂为我设。 少年行乐须及时,飞花转眼纷如雪。 还惜昂藏一丈夫,凭陵啸傲高阳徒。 麟阁荣名常在不,首阳饿死何为乎。

白话文译文

二月里吴宫的黄莺啼叫,叫声扰乱了金阊门外的柳丝。我从长安归来,春风吹动着船头。船头经过层层叠叠的桃李花,枫桥边的塘岸上,是昔日歌伎的旧家。绿水依然环绕着田间小路,青楼里忽然传来琵琶声。琵琶声从垂杨深处飘出,像是李延年家那位高髻的歌女。她自称有一位客人深藏不露,正是那落魄江东的虎头郎。他在酒池中拍浮畅饮,何必去染指阿房宫的美色?平生痴绝大概都一样,我们这样的人痴情就是如此。相逢时不唱《子之还》那样的歌,对着酒高声吟诵《娇女篇》。兴致来了不必常备酒杯,无奈口袋里空空没有一文钱。你没见过司马相如,去临邛一往情深?也没见过阮咸,与鲜卑婢女骑马相随?曾听说古人看重通达洒脱,区区礼法岂是为我而设!少年行乐须要及时,飞花转眼间就像雪一样飘落。可惜堂堂七尺男儿,纵情啸傲如高阳酒徒。麒麟阁的荣名真能常在吗?首阳山饿死又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