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君守官醴陵日予尝随先生读书岳麓山法华台上时年一十五今兹再来四十有七年矣置榻设几之处历历可寻感而赋

郑刚中 ·

愚翁髫髦昔垂耳,曾向华台借窗几。 小冠短褐随先生,风雨孤灯读经史。 气粗胆大眼无人,拔擢犀象角连齿。 那知物外有沆瀣,但欲书中觅青紫。 尝持杯酒望高城,吊彼洛阳年少子。 棘闱裹饭三十年,百炼自知俱绕指。 后来脚蹈官职场,恩重如山报无几。 今兹疏发蓬霜颠,踪迹旧游真愧耻。 一松一石如雅故,应笑愚翁今乃尔。 愚翁明日便南去,岁月曷其重致此。 凭栏之恨在无言,珍重湘西山与水。

白话文译文

我年少时头发盖耳垂,曾在这法华台借窗读书桌。头戴小帽身穿短衣跟随先生,在风雨孤灯下苦读经史。那时气盛胆豪目中无人,如同初生牛犊敢拔犀象角齿。哪知尘世之外有天地清气,只懂在书中寻觅功名富贵。曾举酒杯遥望高城,凭吊那洛阳年少贾谊。科举考场奔波三十载,百炼钢终成绕指柔,自知磨砺。后来踏入仕途官场,皇恩厚重如山却报答无几。而今头发稀疏两鬓如霜,重游旧地满怀惭愧羞耻。这里每棵松每块石都如故友,该笑我如今这般落魄样子。我明日就要向南归去,岁月啊怎能重回往昔?倚栏的怅恨都在无言里,只能珍重这湘西的山水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