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舍考校次弱翁再用前韵

许及之 ·

胸中无渭泾,笔下安诠科。 糊名彊别白,朱丹困研磨。 传诗得建安,妙画追永和。 快读洗我怀,珠玑拾何多。 我句芜陋质,聊学捧心病。 君诗婉娈容,毅然色更正。 唱叹朱弦音,流喝清池榜。 足亢江西宗,它年耳孙盛。 官冷得酒钱,便欲糟床注。 不管门东儿,张颐须咽哺。 堪笑布裙妇,遮藏备修具。 君自不纡轸,何止倾盖故。 夜读举子语,戛戛务去陈。 唤起场屋梦,倍觉灯火亲。 科第计谓了,痴儿事方新。 寄言山内友,勿念尘中人。 堆案即姑置,栖息万籁馀。 阶除勃窣行,两脚当我车。 径欲烦客卿,相从赋子虚。 曲生不可招,坐令此计疏。

白话文译文

心中本无泾渭清浊的成见,落笔时又如何判定文章高低?封住姓名的考卷勉强分辨优劣,朱笔批阅像研磨丹砂般令人疲乏。幸得传来建安风骨般的诗篇,又见堪比永和年间的精妙墨迹。畅快诵读洗涤我的胸怀,字字珠玑拾得何其丰盈。我的诗句如荒田杂草粗陋,权当效仿西施捧心故作姿态。您的诗却似温婉美好的容颜,神色庄重自有凛然气度。吟咏如朱弦清音令人赞叹,唱和似清池涟漪流转不绝。足以光耀江西诗派的门庭,他年后世子孙必将兴盛。官职清冷幸得些许酒钱,便想将糟床注满痛饮。哪管门外孩童正张嘴待哺,仰头期盼着食物充饥。可笑我这身着布裙的妇人,藏起杯盘备齐简陋酒具。您本不必屈尊来访,何止是倾盖如故的交情?夜读举子文章语汇,铮铮然务求剔除陈言。唤醒了当年科场旧梦,倍感灯火下的苦读亲切。科举功名自以为已了结,痴儿的人生大事方才开始。寄语山中隐居的友人,莫要挂念我这红尘俗客。堆积的案卷姑且搁置,在万籁俱寂中暂得安歇。踱步于庭院窸窣作响,两脚权当是我的车驾。真想劳烦如司马相如般的客卿,一同赋写《子虚》那样的华章。可惜酒友未能招来,空使这番雅兴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