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吴翁晋梅花诗十三首

邓云霄 ·

疏影干云百尺长,东风一夜入含章。 庭森玉树浑无叶,雪度瑶池却有香。 淑气潜回迎献岁,幽姿迥出擅群芳。 寄言二八楼头女,若个新妆胜寿阳。 彼美珠袍白氎巾,翩翩高步自殊伦。 若非海外餐霞客,定是林间捉麈人。 霜雪任教侵傲骨,溪山真合老闲身。 对君如坐冰壶里,懒逐渔舟去问津。 芳讯迢遥竟若何,陇头缄意待君过。 西施窈窕无装束,卫玠清癯怯绮罗。 小苑孤眠和冷月,横塘斜立溯微波。 莫嫌开处寒仍敛,占断春光不在多。 近识仙人萼绿华,娉婷疑在太清家。 洗妆银浦消残黛,种玉蓝田吐瑞花。 春信欲传青鸟使,香风遥隔白鸾车。 羞随桃李同门径,日暮低枝倚狭斜。 怜尔花神彻底清,晓风拂槛报平明。 却嫌荀令香还重,更笑湘妃态未轻。 霜冷天高衣袖湿,参横月落梦魂惊。 忽闻荒戍吹残角,肠断空山半夜情。 独持风格见孤标,不学修眉与细腰。 近水宜承交甫佩,傍山应挂许由瓢。 折来霜月怜香淡,寄去乡关怨路遥。 只有幽兰湘浦上,芳魂千里可同招。 脉脉春心结万重,凭栏不语若为容。 共誇宾客盈金谷,谁识天人下玉峰?缟带翩跹低复举,翠翘缥缈淡还浓。 也知不杂阳台雨,尘梦无缘莫浪逢。 难道春归物物同,北枝独自怨东风。 愁云匝地寒无影,飞雪迷天望若空。 取醉径须浮太白,寻芳何用觅残红。 贮香换骨谁能事,荣落应知属化工。 嫩绿平原半未匀,馀寒蜂蝶敢相亲。 谁知他日调羹手,元是高斋卧雪人。 环佩轻摇乘好月,琼瑶碎踏乱香尘。 六街车马应无数,空谷孤芳孰探春。 东阁栽来大几围,古今清梦眼中稀。 应怜国色羞红粉,始信山人是白衣。 旷野萧疏幽兴发,闲堂寂静宦情微。 五陵年少如相问,不用披裘更策肥。 何处寒花拂曙晖,行春相见转依依。 雪深庾岭书来少,水绕孤山客到稀。 乘兴移尊临浦岸,留香扫地锁郊扉。 青皇为惜冰肌瘦,莫遣飞飞乱点衣。 凌风却月尽荒邱,何逊多情恋旧游。 借问弄珠来洛浦,能如骑鹤上扬州。 年年春到催花发,处处风吹逐水流。 回首别离心欲折,数声长笛倚危楼。 有女仆春日暮时,淡妆独立嗅寒枝。 柔肠暗许檀心合,艳质休教柳眼窥。 顾影檐前聊索笑,倾筐树底重相思。 可怜清绝无尘染,魏紫姚黄总不知。

白话文译文

稀疏的梅影直上云霄,枝干高达百尺,一夜东风就吹进了含章殿。庭院里玉树森森却不见绿叶,雪中度过瑶池却带着幽香。温暖的气息悄悄回归迎接新年,幽雅的姿态超群出众,独占百花之首。告诉那高楼上的女子,有什么新妆能比得上寿阳公主的梅花妆呢? 那位美人穿着珠袍,头戴白氎巾,翩翩然高迈步态,与常人迥然不同。若不是海外餐霞的仙子,定是林间执麈的隐士。任凭霜雪侵凌她傲骨,溪山正适合她闲居终老。面对她如同坐在冰壶之中,懒得再追随渔舟去问路寻津。芳讯遥远究竟如何?陇头寄意等待你经过。西施窈窕却不施脂粉,卫玠清瘦而羞怯于绫罗。小园里孤眠伴着冷月,横塘边斜立迎着微波。莫嫌花开时依然寒气收敛,占尽春光并不在繁多。近来认识仙人萼绿华,她娉婷的姿态仿佛在太清仙家。在银河边洗去残妆,在蓝田种玉开出瑞花。春信想要托青鸟传递,香风远远隔着白鸾车。羞于与桃李同走一条路,傍晚低垂的枝丫斜倚在狭窄的路边。怜爱你这花神彻底清澈,晓风拂过栏杆报告天明。却嫌荀令的香气还太重,更笑湘妃的姿态不够轻盈。霜冷天高衣袖湿透,参星横斜月落梦魂惊。忽然听到荒僻戍楼吹起残角,在空山半夜里痛断肝肠。独自保持风格,显出孤傲标格,不学那些修眉细腰的俗态。近水处适宜承接交甫的玉佩,傍山时该挂起许由的瓢。折来霜月之下怜惜香气清淡,寄向故乡怨恨路途遥远。只有幽兰在湘水边上,芳魂千里可以一同招来。脉脉含情的春心结成万重,凭栏不语,容颜为谁而展?大家都夸宾客满金谷,谁认识天人从玉峰降下?白色的飘带翩跹低垂又扬起,翠色的首饰缥缈淡雅又浓重。也知道这不夹杂阳台的云雨,尘世梦境无缘,莫要轻易相逢。难道春天归去万物都相同?北枝独自怨恨东风。愁云满地寒冷无影,飞雪漫天望去空空。要醉就直接浮大白痛饮,寻芳何必去觅残红。贮藏香气换骨谁能做到?荣枯应当知道属于自然造化。嫩绿的原野一半尚未均匀,余寒中蜂蝶怎敢亲近?谁知他日调羹的能手,原是高斋中卧雪的人。环佩轻摇趁着好月,琼瑶碎踏乱了香尘。六街车马应数不胜数,空谷孤芳谁来探春? 东阁栽种的梅花大几围,古今清梦眼中稀少。应怜国色羞于红粉,才信山人是白衣。旷野萧疏幽兴勃发,闲堂寂静官情淡薄。五陵年少如果来问,不用披裘再策肥马。何处寒花拂晓的阳光?行春时相见更依依不舍。雪深庾岭书信来得少,水绕孤山客人到得稀。乘兴移酒樽到浦岸,留香扫地锁住郊门。青帝为了怜惜冰肌瘦弱,莫让飞花乱点人衣。凌风却月处尽是荒丘,何逊多情留恋旧游。试问弄珠来洛浦的仙女,能否比得上骑鹤上扬州?年年春到催花开放,处处风吹逐水流。回首别离心如折断,几声长笛倚在高楼。有个女子在春日暮时,淡妆独立嗅着寒枝。柔肠暗许与梅花心合,艳丽姿容休让柳眼偷看。顾影檐前姑且索笑,倾筐树底深深相思。可怜她清绝无尘染,魏紫姚黄那些牡丹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