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汪以南閒居漫吟十首
恭惟天地心,物物息相禅。
诗人卜丰年,生意寓雪霰。
彼但言其消,譬梦幻泡电。
痴悯狙公赋,忿斥蜗国战。
焉知往圣作,视世岂邮传。
向明赞化育,司牧必南面。
寸丹对上穹,退以学自练。
至其出为物,遇暍忍不扇。
吾目故未瞽,此道若有见。
自养非所养,焉敢事荒燕。
渴心望古人,无井可不凿。
但勤驽马驾,定胜屠门嚼。
长怀谪仙翁,英爽谢冥漠。
兹山肯神游,曷日旌?落。
惚恍琴高鱼,飘摇子晋鹤。
空馀泣鬼诗,光燄耿如昨。
升天人有分,换骨岂无药。
舐鼎化鸡犬,此语君勿噱。
读书三万卷,太白亦可学。
采芑采于田,采芹采于水。
岂弟君子心,作人岂异此。
神农昔尝药,志在起人死。
百圣一乐育,亦如尝药然。
医国得一士,亿万性命悬。
诡诞王母桃,幻虚太华莲。
孰为返魂草,足扶天地颠。
嗟嗟燕昭王,海上求神仙。
不务长尔国,徒欲长尔年。
何人不骸骨,龙蚁共一朽。
圣贤独不死,天若顾之厚。
太昊初画卦,迄周兴井柳。
经制斯大备,中坠赖鲁叟。
立言栋纲常,万古绝夷丑。
荀扬犹微疵,晚出揭韩斗。
力禦异端侮,圣门俨先后。
末学能臻兹,身泯誉常有。
晋季有诗人,忽如古伯夷。
其人果为谁,请读渊明诗。
同时颜谢流,望风悉披靡。
东阡西陌间,黍稷何薿薿。
烹葵酌浊醪,世味无复美。
百万呼卢公,枉为寄奴死。
漫仕心未安,托辞避邮史。
自挽何谓亡,宇宙与终始。
眷言尘缨客,试问沧浪水。
夏葵时丹卉,秋菊培金蕤。
曷不蓻菽粟,犹足疗调饥。
曰予心不然,求饱何党之。
倾日与傲霜,志定节不移。
怀古睇此物,聊足慰我思。
不见恩泽侯,崇侈事台池。
失势一蹉跌,书堂荆棘滋。
岂复有绯紫,走趋列宾墀。
小圃异金谷,应无坠楼悲。
占易用九六,初爻变乾坤。
时当退且慎,复命归厥根。
浑天日夜转,中星异旦昏。
北辰俨不动,帝居华盖尊。
于人是为心,君子严操存。
肯受外物汩,澡扰摇精魂。
皇泽苏旱暵,时雨翻天盆。
敢不效微力,先后风雷奔。
九关守虎豹,崇墉方言言。
馁也自其分,秉耒耕荒原。
江左瑜盖辈,岂必贤虞翻。
汤网无厄羽,文治无困麟。
一物有疾痛,圣王视犹身。
如何杏坛上,鸣鼓攻门人。
材有善不善,大匠严选抡。
所以获麟笔,有秋斯有春。
鱼龙古仙翁,诸人赖私淑。
五教绍虞敷,六艺极周郁。
邦侯绝相知,异君大雅姿。
胡欲撤皋比,不愿为人师。
老我羽已铩,栖此鹪鹩枝。
君当上青云,阿阁巢长离。
亿劫日月曜,万古河江流。
惟有人寿短,况不皆白头。
石火仅微吐,草露已遽收。
下士惑齐物,祖述逍遥游。
说梦悔蚁国,悟空惊蜃楼。
实践我异是,钻仰师尼丘。
志学至从心,绝笔于春秋。
相鲁故匪泰,厄陈初何忧。
比彭十不一,聘辙半九州。
中道叹不行,尝欲乘桴浮。
颜子夭穷巷,季路戕凶矛。
是亦各有命,岂伊圣门羞。
人生苟闻道,寒饥胜王侯。
修身以俟死,言行无悔尤。
寄语夜读子,继晷崇膏油。
白话文译文
敬想天地本心,万物生生不息互为延续。诗人预言丰年吉兆,生机寄寓在雪珠冰霰之间。有人只言万物消长,如同梦幻泡影电光。痴迷怜悯如狙公赋芋,愤然斥责蜗角之争战。怎知往圣先贤之作,看待世间岂如驿站传舍?面向光明赞颂化育之功,治理百姓必居南面之尊。一寸丹心对上苍天,退而勤学自我修练。待到出仕经世济物,遇见酷暑怎忍不施凉扇?我双目并未失明,此中道理似有所见。自我修养若不得法,岂敢沉溺荒嬉宴乐?渴慕古人之心殷切,纵无现成井泉亦当开凿。但勤驾起驽钝之马,终胜屠门空嚼之奢。长怀谪仙李太白,英气消散在幽渺之境。此山若能神游,何时得见旌旗落定?恍惚如琴高乘鲤,飘摇似子晋驾鹤。空留泣鬼惊神之诗,光芒熠熠宛如昨日。升天之路人各有命,脱胎换骨岂无灵药?舔鼎成鸡犬之说,君且莫要笑谈。苦读诗书三万卷,太白风骨亦可追摹。采芑菜于田野,摘芹藻于水滨。和乐君子之胸怀,培育人材与此何异?神农昔日尝百草,志在救死起沉疴。百代圣贤共行乐育,亦如尝药济世一般。医治国政得一贤士,亿万性命系于其间。诡谲荒诞说王母仙桃,虚幻缥缈言太华玉莲。何为真正还魂草?足以扶正天地之颠。可叹燕昭王,海上苦求神仙术。不图治国安邦策,只求延年益寿方。何人能不化骸骨?龙蚁终归共腐朽。唯有圣贤精神不死,上天似待其格外深厚。太昊伏羲初画卦,直至周兴井柳星。经国制度方完备,中道衰颓赖孔圣。立言支撑纲常理,万世断绝夷狄丑。荀扬犹有细微疵,晚出韩公擎北斗。力抗异端护正道,圣门传承序先后。末学若能达此境,身虽湮没誉长存。晋末有位诗人,风骨如古之伯夷。其人究竟为谁?请读陶渊明诗。同时颜谢之流辈,望风披靡尽折腰。东阡西陌田野间,黍稷茂盛穗低垂。烹葵酌饮浊米酒,世味再无更甘美。百万赌徒呼卢公,枉为刘裕赴死地。漫仕之心未曾安,托辞避开驿吏职。自挽何谓真消亡?宇宙共始终。回看尘世羁旅客,试问沧浪水清浊。夏葵展丹蕊,秋菊培金枝。何不多种豆与粟?犹可疗治饥馑时。我心却不以为然,求饱何须趋炎附势?向阳倾心傲霜节,志定操守不可移。怀古凝望此物,聊以慰我幽思。不见恩泽侯门辈,奢靡修筑楼台池。一朝失势遭蹉跌,书堂荆棘荒蔓滋。岂复有绯衣紫绶客,奔走列队宾阶墀。小园迥异金谷苑,应无坠楼绿珠悲。占易用九六,初爻变乾坤。时运当退且谨慎,复归本命返其根。浑天仪日夜转,中星移换辨晨昏。北辰巍然不动摇,帝居华盖尊位存。于人此为心,君子谨守操存志。岂肯受外物扰,澡雪精神固精魂。皇恩泽被解旱苦,时雨翻盆润乾坤。敢不效微薄之力,随风雷先后奔。九重天门虎豹守,高城坚壁言语慎。贫馁本是吾辈分,执耒耕垦荒原春。江左周瑜辈,岂必贤于虞翻臣?汤王网开无困羽,文治盛世无窘麟。一物若有疾痛苦,圣王视之如己身。为何杏坛之上,鸣鼓攻讦入门人?材性有善与不善,大匠严格选与抡。所以获麟绝笔后,有秋实自有春华。鱼龙仙翁古贤士,诸生赖其私淑恩。五教承虞敷天下,六艺极周郁人文。邦侯深相知,赞君大雅姿。何欲撤讲席,不愿为人师?老我羽翼已摧残,栖身鹪鹩一小枝。君当直上青云路,阿阁巢居长离仪。亿劫日月耀,万古江河流。唯有人生寿命短,况非皆能至白头。石火仅微吐,草露已急收。下士惑于齐物论,祖述逍遥游。说梦悔悟蚁国幻,悟空惊觉蜃楼虚。我之实践异于此,钻研仰慕师孔丘。志学至从心所欲,绝笔于春秋。相鲁本非显达途,厄陈初何忧。比彭祖十难存一,聘辙半九州。中道叹息不得行,曾欲乘桴海上浮。颜子夭折穷巷里,季路戕于凶矛下。是亦各有天命在,岂独圣门羞。人生若得闻大道,寒饥胜于王侯。修身以待死,言行无悔尤。寄语夜读子,焚膏继晷惜寸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