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忠烈王遗迹十二咏 射蜃湖

程敏政 ·

青草湖阴路,神人迹尚留。 雕翎方出彀,蜃气不成楼。 乱石滩声急,连村树色稠。 英魂知不散,时向此中游。 湖上妖氛灭,山前吉兆开。 黄冠离水府,白石定泉台。 墓碣龟仍在,冥仪兽半推。 年年寒食雨,时见远孙来。 棚木长千尺,蜿蜒距水涯。 皴皮躔荇带,老色映蘋花。 雷雨春惊蛰,星河夜汎槎。 渔舠莫轻近,神物此为家。 壮士昔登台,乡兵取次裁。 鸣鼙催阵起,吹角召军回。 旧事传遗老,荒台没草莱。 至今风雨夕,犹讶战声来。 荷锄方出郭,徵诏忽临身。 问吉占田具,祈灵拜水神。 风云曾得意,溪壑自生春。 伫立长桥下,悠悠迹未陈。 山前收战后,洗马向晴波。 髀肉加鞭久,腰痕受箭多。 敌兵愁弃甲,征戍喜投戈。 旧迹无寻处,沙头剩绿莎。 空山崖石上,羽镞半留形。 鸟过不敢下,苔封疑有灵。 子孙传野史,守令刻新铭。 亦有南开府,忠勋继汗青。 勤王初受命,仗剑即登坛。 左袒人争奋,中兴事不难。 令岩朱雀帜,盟重白鸡盘。 想像临戎处,荒山草木寒。 将军本龙种,居处化渊中。 变态时常见,真游路不通。 渚宫随烛显,海市向阳空。 不是多遗爱,人争说相公。 嘉木何年种,巃嵷护古坟。 蛇皮斜溜雨,龙角上排云。 手植传乡土,神游隔世氛。 子孙今万派,冠佩日纷纷。 结坛嘉树下,村赛鼓逢逢。 老稚冠裳杂,鸡豚俎豆丰。 灵旗朝送雨,神马夜嘶风。 自是阴功厚,年年配社公。 立孤人去远,孙子更流芳。 忠节高千古,神功被一方。 旧祠传异代,新爵换真王。 何幸南归便,焚香拜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