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笔工杨日新
黄钟九寸裁为律,六吕六律相配匹。
嶰谷参差十二筒,猗管城子从此出。
上古苍颉初制字,后人蒙恬始造笔。
吴云不律燕云弗,韵书又以律为聿。
曰方曰册刀削之,削之笔之作以述。
析竹蘸墨丝其端,龙图龟书就篇帙。
秋兔拔毛号毛颖,愈奇愈巧愈精密。
脩管执之以为柄,短管窍之以为室。
其实不过一毫端,良工于此有神术。
锋但欲齐忌太尖,翠羽鼠须俱不必。
老夫平生学欧颜,晚脱场屋涂注乙。
著书弃笔如丘山,使年将及三万日。
眼花尚能写蝇头,笔不如意辄怒叱。
江淮笔工千百家,孰甲孰乙我所悉。
鸡距散卓杨日新,不落第二亦第一。
白话文译文
截取九寸黄竹定音律,六吕六律配对成双。 嶰谷竹管参差十二筒,从此诞生了管城子这制笔良方。 上古苍颉初把文字创,后世蒙恬始造笔锋扬。 吴地称笔为“不律”,燕地名“弗”音悠长,韵书又记“律”通“聿”,字里行间有沧桑。 方册木牍刀削就,削笔成器书篇章。 劈竹为杆蘸墨染毫尖,龙图龟书终成卷帙香。 秋兔毫毛称“毛颖”,愈奇愈巧愈精良。 长竹作笔杆,短竹为笔腔, 看似不过一毫端,良工在此藏玄章。 锋毫但求齐整忌尖细,翠羽鼠须皆可放一旁。 老夫平生学欧颜,晚年方脱科举场。 著书废弃笔堆如山,算来将满三万日时光。 眼花犹能写蝇头小字,笔不称心便怒斥一场。 江淮笔工千百户,谁高谁低心中详。 鸡距散卓杨日新制笔,说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