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衍公约看杏花诗韵
客乡不识花时节,官舍萧条如巷陌。
闭门犹恐迎朔风,况复看花事行乐。
前年又得殷师疾,往往空中闻打麦。
回思少年真一梦,幸免泥涂陷双脚。
非无万里封侯志,胆落绳桥悬度索。
亦欲州县谋斗升,束带晨趋谒方伯。
坐是蹉跎四十年,不知两鬓如霜白。
东邻有子早宦游,骏马雕鞍日驰跃。
西邻有客亦从军,十载归来门列戟。
书生半世成何事,出门却笑天地窄。
南北驱驰今几年,犹喜青衫尚如昨。
去冬十月上燕蓟,朔风入怀衣缝拆。
敝裘百日走黄沙,纵有清泉谁浣濯。
平生故人幸相值,一一襟怀皆磊落。
四海谁非兄弟亲,百年同是乾坤客。
兴来载酒数相过,如此客怀良不恶。
昨宵忽作乡山梦,便欲飞书谢娄约。
来春玉版行可参,拟约参寥同大嚼。
白话文译文
身在异乡,根本不知道花开花落的时节,官舍冷清萧条,就像偏僻的街巷。关上门还怕迎面吹来北风,更何况出门赏花、寻欢作乐呢。前年又得了重病,常常在恍惚中听见麦子打场的声音。回想少年时光,真像一场梦,幸好没有深陷泥潭,双脚还能走路。不是没有万里封侯的志向,但一看到悬在绳索上的桥就心惊胆战。也曾想在小县城谋个微薄俸禄,每天整好衣冠清晨去拜见地方长官。就这样蹉跎了四十年,不知不觉两鬓已如霜雪般斑白。东邻的儿子很早就外出做官,骑着骏马、配着雕鞍,每日奔驰驰骋。西邻的客人也去从军,十年后回来,门前立着画戟。我这个书生半辈子一事无成,出门却笑天地太狭窄。南北奔波这些年,还好身上的青衫还像从前一样。去年十月北上燕蓟,北风直灌进怀里,衣缝都裂开了。穿着破皮裘在黄沙中走了百日,就算有清泉,谁又能为我洗涤呢?平生老友幸好还能相遇,一个个胸襟都光明磊落。四海之内谁不是兄弟亲人?百年人生,我们都是天地间的过客。兴致来了就带上酒一次次互相拜访,这样客居的愁怀倒也不算太坏。昨夜忽然梦见故乡山水,就想写信辞谢娄约。明年春天笋子上市时可以拿来作菜,打算约上参寥一起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