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玉虚观南轩感事二首

杜柬之 ·

樨梧殖岁首,擢起青琅玕。 其叶大如掌,其阴匀若摊。 弱干寻丈展,气已风云干。 期之四五载,定足容栖鸾。 我老无定居,僦屋蜗螺跧。 平生辋川宅,面势胸中盘。 何当遂诛茆,规庭十步宽。 非无松柏坚,未易苍龙抟。 种此南窗下,醉眠风雨寒。 念我蓄一栉,间关走西东。 携持三十年,出处靡不同。 朝梳带残月,暮理含清风。 户枢既日运,何由生蠹虫。 今晨无故折,脆响犹春葱。 物理有定数,吾生得无穷。 即事感百虑,抚躬悲一翁。 空囊乏赆铁,闹市多良工。 鸾胶堕渺茫,秋扇惭初终。 从渠老齿豁,称我醉颅童。

白话文译文

庭前稚梧初栽种,挺立新碧如玉竿。叶大宛若舒手掌,树荫匀铺似锦摊。细干丈许渐舒展,气韵已可干云端。待得四五年过后,枝茂足堪栖凤鸾。我老漂泊无定所,租屋蜷身如螺蜗。平生念想辋川宅,幽景千回绕心间。何时能斫茅筑屋,庭前十步宽展展。非无松柏坚贞质,却难化龙腾霄汉。且种此梧南窗下,醉听风雨伴清眠。念我旧栉随身久,坎坷行遍西与东。携行三十载寒暑,进退悲欢总与同。朝梳挑起残月色,暮理浸透晚来风。日日动用如户枢,蠹虫何由生隙中? 今晨无故忽折断,脆声恍若折春葱。万物兴衰皆有定,浮生焉得永无穷? 触事感慨百忧集,自抚其身悲老翁。空囊无钱购新物,闹市纵多巧匠工。胶续断弦已渺茫,秋扇见捐有始终。任它齿落鬓苍苍,且称我醉如童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