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欧阳永叔啼鸟十八韵
南方穷山多野鸟，百种巧口乘春鸣。
深林参天不见日，满壑呼啸难识名。
但依音响得其字，因与尔雅殊形声。
我昔曾有禽言诗，粗究一二啼嚎情。
苦竹冈头泥滑滑，君时最赏趣向精。
馀篇亦各有思致，恨未与尽众鸟评。
君今山郡日无事，静听鸟语如交争。
提壶相与来劝饮，戴胜亦助能劝耕。
我念此鸟颇有益，如欲使君勤以行。
劝耕幸且强职事，劝饮亦冀无独醒。
杜鹃蜀魄哭归去，小人怀土慎勿听。
城头春鸠自谓拙，鹊巢辄处安得平。
高窠乔木美毛羽，哢吭叶底无如莺。
口中调簧定何益，下啄蚯蚓孰曰清。
自馀多类不足数，一一推本烦神灵。
我居中土别无鸟，老鸦鸲鹆方纵横。
教雏叫噪日群集，岂有劝酒花下倾。
愿君切莫厌啼鸟，啼鸟于君无所营。
白话文译文
南方荒僻山林多野鸟， 千百种巧啭趁着春色齐鸣。幽深树林高耸入云不见天日， 满谷啼叫声声难以辨其名。只能凭借音调揣摩其意， 因而与《尔雅》记载的形声皆不同。我曾写过禽言诗篇， 略探究过一二啼鸣中深意。苦竹冈头“泥滑滑”的啼声， 那时最得你欣赏玩味精妙处。其余诗篇也各有情致意趣， 只憾未能与您尽评众鸟声。如今您在山区郡衙终日清闲， 静听鸟语仿佛争相倾诉。“提壶鸟”声声似劝人饮酒， “戴胜鸟”鸣叫也助劝农耕。我觉得这些鸟颇有益处， 似要促使您勤勉行事务。劝耕之事还望尽职勉力为之， 劝饮亦盼您莫总独自清醒。杜鹃啼血似唤“不如归去”， 但眷恋故土者切莫听此音。城头春鸠自认笨拙不争， 鹊占鸠巢岂能算得公平？ 高栖乔木的鸟羽毛华美， 叶底婉转歌喉谁比黄莺？ 舌尖调弄音律有何实在用处， 低头啄食蚯蚓怎称清高？ 其余众鸟大多不值细数， ——推究本源还得劳烦神灵。我所居中原少有珍奇鸟类， 唯有老鸦八哥四处飞鸣。教导幼雏终日聒噪群聚， 哪会在花树下劝酒怡情？ 愿您千万不要厌烦啼鸟， 啼鸟对您并无他求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