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四十五首
未离兜率降王宫，便就刀山入镬汤。
等闲擒下白拈贼，满眼俱为败露赃。
毗蓝园里丧佳声，分手徒劳布恶名。
果是一文偷不得，至今虚作不良人。
十万众前无出路，冬瓜印子印何人。
迦叶只因曾冷笑，至今陷在涅槃城。
家常待客劝三杯，鸩酒不消吃一盏。
当时裂破夜叉头，顶门突出醯罗眼。
才拈折箭断弦弓，随手双雕落碧空。
打鼓看来君不见，万年松在祝融峰。
马面驴腮无处雪，海竭山摧天地裂。
老古锥，太孤绝。
龟毛拂去眼中尘，兔角杖敲空里月。
时临孤岛畔，拭目望蓬莱。
空山无人处，水流花自开。
咄咄瞎驴趁大队，眨上眉毛佛不会。
白云断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浓云泼墨半遮山，碎雨跳珠乱入船。
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参天白刃赤身挨，李顺王均破草鞋。
德山智量过君子，活捉生擒立地埋。
梵志有钱时，能肥又能白。
梵志无钱时，能瘦又能黑。
十字街头立，被人唤作贼。
尊位如何，澄潭影里探秋波。
日面月面，铁眼铜睛安可辨。
君不见一声霹雳兮雾罩长空，千眼顿开兮云收岳面。
还见马师么？病在膏肓，切须忌口。
抟风展翅拿沧海，直取龙吞也大奇。
八臂那吒拦得住，和声扑碎五须弥。
风前截断，句后全提。
高出祖师三要印，不落云门第一机。
噫！卢陂卢陂。
短帽轻衫宫样窄，舞遍胡笳十八拍。
曲罢酒阑犹未归，归来月色和云白。
去若丘山重，来如一羽轻。
去来无别路，倾盖白头新。
唱拍相随特地新，舞衣歌版不须呈。
云间独有箫韶曲，未肯流传取次人。
案头获敕令行时，阃外全提杀活机。
回首华山孤顶望，巨灵神亦竖降旗。
率陀天上翻筋斗，酆毕罗都汩碖眠。
醉后归来明月夜，笙歌引入画堂前。
不是风幡动，亦非仁者心。
自从胡乱后，淈?到而今。
楚王城畔水东流，独脚山魈趯气毬。
贪看六么花十八，不知船子下扬州。
神仙秘诀妙难传，秃顶脩罗打左拳。
半夜归来无觅处，忍饥高卧饭箩边。
登坛道士羽衣轻，咒力虽穷法转新。
拇指破开天地暗，蛇头攧落鬼神惊。
门里有，门外有，不作严平犯牛斗。
师子嚬呻野犴鸣，抉出离娄眼里筋。
伸一手，缩一手，重阳决定九月九。
相唤相呼独自归，赤骨贫穷露双肘。
膏肓未必两边寻，好是良医双下针。
死活不能全忌口，丧车背后念观音。
父严子逆事犹乖，宣德楼前问李差。
断头剖腹从轻断，直待还魂合处埋。
汲水佳人立晓风，青丝放尽辘轳空。
银瓶触破红妆面，零落桃花满井红。
两阵交锋笑似瞋，双眉倒卓眼生筋。
溪山云月谁为侣，南北东西绝近邻。
不问有言无言，说甚见影见鞭。
露柱口挂壁上，灯笼倒退三千。
塞破太虚空，关津更不通。
文殊与网明，自西还自东。
眉间拔剑频相顾，女子瞿昙立下风。
等闲饶舌话金襕，便与当头倒刹竿。
从此天伦转无义，冷光犹自逼人寒。
韶阳一击最新奇，闹市门头直面提。
倒岳倾湫全正令，电光石火去难追。
眼目高低鼻孔横，浅深轻重不多争。
蠓䗈虿上挨肩入，鸑鷟牙根借路行。
便把长河搅酥酪，敢将粟柄作禾茎。
后山未是潜身处，出没任佗乌兔更。
雾卷云收，雷奔电烁。
眼暗耳聋，此错彼错。
错不错，何处著。
去兮住兮大匆匆，寂兮寥兮活鱍鱍。
饶君舌拄梵天，我也令行一半。
赵州头戴草鞋，也是新繁轹钻。
赵州狗子无佛性，石牛不怕师子吼。
午夜云腾浪接天，海门一阵狂风扫。
茫茫大地参玄人，眼里无筋一世贫。
掣电机关何处讨，头角峥嵘出荒草。
更深夜静好商量，携手相将入醉乡。
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何事守空房。
无位真人赤肉团，电机旋掣走珠盘。
金刚正眼泥弹子，烈燄光中侧足看。
门外雨滴声，家和万事成。
归来无一物，令人忆镜清。
因我得礼汝，乾坤粟粒许。
若要除三害，无过问周处。
神前拨帐问西来，直截当机指酒台。
赤体袒肩头面礼，祸从天降不生灾。
暑往寒来春复秋，夕阳西去水东流。
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满地愁。
飘飘一雁落寒空，步步追空觅雁踪。
蹋破草鞋跟已断，巍然独坐大雄峰。
白话文译文
尚未离开兜率天界便降临王宫，转身就踏入刀山油锅的劫难。轻易擒获那空手行窃的盗贼，满眼都是他无法掩盖的赃物。毗蓝园中失去了美好声誉，分别时枉自背负恶名。果然连一支钱也偷不走，到如今空担着不肖之徒的名声。十万大众前寻不到出路，冬瓜刻的印章能印证谁人？迦叶只因曾经一声冷笑，至今还困在涅槃之城。家中寻常待客劝饮三杯酒，毒酒却连一盏也消受不得。当初劈开夜叉头颅的刹那，额顶猛然睁开了智慧之眼。才拈起折断的箭拉断弦的弓，随手便射落双雕坠入碧空。击鼓相召诸君却看不见，万年松依然屹立在祝融峰。马面驴腮无处昭雪，海枯山崩天地碎裂。古老锥子，太过孤绝。用龟毛拂去眼中尘埃，持兔角杖敲击虚空明月。时值独临孤岛之畔，拭目远望蓬莱仙山。空寂深山无人之处，溪水自流花儿自开。咄！盲驴匆忙追随着大队，眨眼扬眉佛祖也不会意。白云断裂处露出青山，行人更在青山之外。浓云似泼墨半掩山峦，碎雨如跳珠乱溅入船。卷地狂风忽将云雨吹散，望湖楼下水天茫茫一色。参天利刃赤身迎上，李顺王均踏破草鞋。德山智慧超越君子，活捉生擒当场埋藏。梵志有钱之时，又丰润又白皙。梵志无钱之时，又干瘦又黝黑。十字街头站立，被人唤作盗贼。至尊之位如何？如在澄澈潭影里探寻秋波。日面佛月面佛，铁眼铜睛怎能分辨？君不见一声霹雳震彻雾笼长空，千眼霎时睁开但见云收山现。还看见马祖大师吗？病入膏肓之时，切记需忌口。展翅抟风欲取沧海，直教龙吞也显奇绝。八臂哪咤岂能拦得住，和声震碎五座须弥。风前截断众流，句后全然提起。高出祖师三要之印，不落云门第一机锋。噫！卢陂啊卢陂。短帽轻衫宫样窄瘦，舞尽胡笳十八拍。曲终宴罢犹未归去，归来时月色与云同白。离去如丘山沉重，归来似一羽轻盈。去来本无别路，倾盖之交白发如新。唱拍相随格外新奇，舞衣歌板不必呈献。云间独有箫韶仙乐，不肯轻易流传世人。案头接到敕令即施行，城门之外全握生杀玄机。回首眺望华山孤峰，巨灵神也竖起降旗。率陀天上翻个筋斗，酆都城里酣然沉睡。醉后归来明月之夜，笙歌引入华美堂前。不是风动幡动，也非仁者心动。自从胡乱揣度以后，混沌纠缠直至如今。楚王城畔江水东流，独脚山魈踢弄气球。贪看《六幺》花十八舞，不知船子已下扬州。神仙秘诀玄妙难传，秃顶修罗左拳出击。半夜归来无处寻觅，忍饥高卧饭箩旁边。登坛道士羽衣轻扬，咒力虽尽法术翻新。拇指破开天地昏暗，蛇头坠落鬼神惊惶。门里有，门外有，不作严君平冒犯牛斗。狮子低吼野犴哀鸣，剔出离娄眼中筋络。伸一手，缩一手，重阳必定是九月九。相呼相唤独自归去，赤身露肘一贫如洗。膏肓之疾未必两边寻，妙在良医双手下针。生死关头不能全忌口，灵车背后默念观音。父严子逆世事乖张，宣德楼前质问李差。断头剖腹从轻判决，直待还魂再合葬一处。汲水佳人晨风中伫立，青丝绳尽辘轳空转。银瓶撞破红妆面容，零落桃花染红井栏。两军对阵笑中带嗔，双眉倒竖眼爆青筋。溪山云月谁为伴侣？南北东西全无近邻。不问有言或无言，说甚见影与见鞭。露柱张口挂上墙壁，灯笼倒退出三千丈。塞破浩瀚太虚空，关津要道全不通。文殊与网明菩萨，自西而来又自东去。眉间拔剑频频相顾，女子瞿昙甘拜下风。闲来饶舌论金襕袈裟，便向当头推倒刹杆。从此天伦竟转无义，冷光依旧逼人胆寒。韶阳一棒最新奇，闹市门头直面提点。倾山倒海全凭正令，电光石火逝去难追。眉眼高低鼻孔横张，浅深轻重不必争辩。蠓虫挤在蝎背挨肩而入，凤鸟借道猛兽牙缝穿行。便能把长河搅作酥酪，竟敢将谷秆当作禾茎。后山未必是潜藏地，出没任由日月更迭。雾卷云收，雷奔电闪。眼暗耳聋，此错彼错。错还是不错？何处安放。去啊留啊太匆匆，寂寥之中活鱼蹦跳。任你舌辩震动梵天，我也行得一半号令。赵州头顶草鞋，也是新繁打铁钻。赵州狗子无佛性，石牛不怕狮子吼。午夜云涛接天涌，海门一阵狂风扫。茫茫大地求玄人，眼里无筋一世贫。电掣机关何处寻？头角峥嵘出荒草。更深夜静好商量，携手相伴入醉乡。少女已归云霄去，憨郎何事守空房。无位真人血肉团，电机旋动走珠盘。金刚正眼泥弹子，烈焰光中侧目看。门外雨滴声声落，家和万事皆可成。归来空无一物时，令人怀念镜清师。因我得礼敬你，乾坤如粟粒微小。若要铲除人间三害，不如去问周处如何。神前拨帐问西来意，直截当机指向酒台。赤身袒肩行面顶礼，祸从天降却不生灾。暑往寒来春又秋，夕阳西逝水东流。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满地愁。飘飘孤雁落寒空，步步追空觅雁踪。踏破草鞋脚跟断，巍然独坐雄伟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