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所居竹寺门外有溪流石桥汪履道过余必终日既去送至桥西履道诵笑别庐山远何烦过虎溪之句作十诗以见寄因和之
披云斲奇峰,稍稍堕危峭。
百年能几何,万事付一笑。
方经脱手春,又复送馀热。
悬知到故山,定与秋风别。
故山久不归,田园废耕锄。
但馀玉涧碧,依旧绕吾庐。
吾庐亦何有,草屋八九间。
床头挂湿水,枕上见他山。
夫子固真亮,刚劲如何远。
玉骨定含秋,出语便清婉。
西斋君去后,别绪乱于莎。
乃知长笑语,始奈客愁何。
我诗水清浅,只鹄浴不烦。
君才正豪迈,霜足拥华轩。
门前短石桥,日日送君过。
归来院落间,还作北窗卧。
一从秃毛发,万事成乖阻。
贪食等饥鹰,酣眠如饱虎。
与君游戏处,个中无悟迷。
冰华来脉正,不独是曹溪。
白话文译文
推开云雾般奇峰层叠, 眼见山崖渐缓垂落险峭。百年岁月能有几多长? 人间万事不过付诸一笑。方才经过脱手而去的春天, 转眼又送走残余的暑热。遥想你归返故山之时, 必定正与秋风作别。故山久未归去啊, 田园早已荒废了犁锄。只剩碧玉般的溪涧水, 依旧环抱着我的茅庐。我这茅庐又有何所有? 八九间草屋伴着云烟。床头悬着漉酒囊渗水, 枕畔能见他山连绵。先生本是坚贞明澈人, 刚劲气度怎能被遮掩? 玉骨自带秋日清肃, 出口言语便见清婉。西斋自君离去后, 离思如莎草乱绕心田。才知平日开怀长笑, 原是为抚慰客居愁怨。我的诗如浅澈溪水, 孤鹄沐浴亦不惊波澜。君才正似豪迈长河, 霜蹄昂首华轩之间。门前那座短石桥, 日日送你踱步往返。待我归到院落时, 仍向北窗闲卧看云卷。自从鬓发渐稀疏, 万般事皆成磕绊。贪食恍若饥鹰扑, 酣眠浑如饱虎眠。与你相伴游心处, 此中哪有迷悟可分? 冰华净水源流正, 何止曹溪有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