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答
我喉已吞霜，我口复吞月。
吞霜吞月太粗豪，五脏心胸总清彻。
东家亦有人中清，一从年少名豪英。
文章馀事能用兵，蛇矛丈八折羽旌。
排成大阵将横行，太华屹立洪河倾。
螭腾豹躣哮虎鸣，斗胆可落突眼睛。
冲车突骑出不意，锋不可当声动地。
前军已胜后兵继，唱罢凯歌毡帐睡。
将军但筑受降城，老大不烦修武备。
君看月上霜，君看霜下月。
不知月盖霜，不知霜盖月。
但觉我一身，上下中央四旁总澄彻。
霜是何物如此清，月是何物如此明。
白头老翁坐中庭，半夜可数毛发茎。
群阴积聚纯粹精，虾蟆吸尽瑶池津。
银河两道来藏冰，玉龙走入蟠千寻。
倩君两耳为我听，其閒恐有波浪声。
初出海时蛟螭鸣，却入海时潮头生。
小鲸走入尾闾内，大鲸大鳅寒不睡。
莫教射倒金银宫，鳌背神人难设备。
白话文译文
我的喉咙已吞下寒霜，我的口又吞下明月。吞霜吞月何等豪放，五脏心胸却总是一片澄澈。东邻也有高洁之人，自少年时便称豪杰。文章本是闲余事，却能执掌兵戈，丈八蛇矛折断羽饰军旗。排开大阵欲纵横沙场，似华山巍峨黄河倾泻。蛟龙腾跃豹影疾驰猛虎长啸，一身胆气可吓落突袭者的眼珠。战车骑兵突出不意，锋芒难挡声震大地。前军告捷后军继进，唱罢凯歌便在毡帐安眠。将军只需筑起受降城，年老便不必再整军备。且看月华洒落霜上，且看霜华浸透月色。不知是月覆盖了霜，还是霜浸润了月。只觉我这一身，上下内外四方通透澄明。霜是何物竟如此清冽？月是何物竟如此皎洁？白头老翁独坐庭中，夜半时分竟能细数发丝汗毛。天地阴气积聚成纯粹精华，蛤蟆吸尽瑶池仙露。银河两道倾泻藏冰之寒，玉龙潜入千寻漩涡盘旋。请你侧耳为我倾听，其间或有波涛暗涌——初出海时蛟龙吟啸，归入海时潮头陡起。小鲸游进海底深壑，巨鲸大鳅在寒夜无眠。莫让惊涛冲倒金银宫殿，神龟背上的仙人都难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