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废冢

马臻 ·

春风习习吹花木,千山万山一齐绿。 日午诸村社鼓喧,田家小儿健如犊。 閒来徒步上前冈,累累古冢相攒簇。 荷锄老叟向我言,元是前朝贵人族。 贵人在时势绝伦,后拥前遮来绣毂。 并吞邻土孰敢嗔,回山转水开林麓。 相连冈干成一丘,斸断云根埋宝玉。 大书功德纪丰碑,直向山前起华屋。 子孙拟作千年计,尽是老夫亲拭目。 星移物换水东流,泉下知谁伴幽独。 翁仲双双卖与人,留得三竿两竿竹。 寒食不见纸钱飞,只有啼鹃替人哭。 又说东家来卜地,役夫日夜喧山谷。 天理苍茫不可知,后车须看前车覆。

白话文译文

春风徐徐吹拂花草树木,千山万岭同时披上新绿。正午时分各村社鼓喧闹,农家孩童健壮如同牛犊。我闲来漫步登上前方山冈,只见坟冢累累聚集相簇。一位扛锄老翁对我诉说:这里原是前朝贵族墓族。贵人在世时权势无双,车马前后簇拥华盖无数。吞并邻家土地谁敢质问?开山引水改造林麓山谷。相连的山岗被挖成一座丘,掘断地脉深埋珠宝美玉。立碑刻写功德记载荣耀,径直在山前修建华美屋宇。子孙谋划千年不衰基业,都曾是我亲眼所见当初。如今星辰转移万物变迁,江水东流不复回,黄泉之下谁知谁伴他幽独?墓前石人成对卖与他处,只剩三两竿竹枝风中孤矗。寒食节不见纸钱纷飞,唯有杜鹃啼鸣替人哀哭。又说东边人家来选墓地,役夫日夜喧嚷震动山谷。天理苍茫难以预料,后来者应看前车之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