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瞿睿夫

欧必元 ·

先生海内文章伯,奔雷驱电争霹雳。 胸次能包震旦图,意气兼吞云梦泽。 权衡万古有低昂,鞭笞四海咸辟易。 高名一日满中州,贞心傲骨凌千秋。 腹中嗜古过玄晏,架上藏书胜邺侯。 挥毫万纸俱立尽,白璧黄金莫与酬。 手持三尺莲花铁,谭笑当年霏玉雪。 大鹏虽已徙南溟,羞向侯门事干谒。 白眼能空世上人,肮脏何堪嚼水蘖。 徒教薄命妒娥眉,道旁豺虎相撑持。 青天乍失白日暗,魑魅纷腾蛟蜮欺。 往欲叩阍阍者怒,长谣空自叹孤儿。 短褐萧萧发覆额,报仇欲作吴宫客。 文章忠孝两无伦,上书乞米长安陌。 酸鼻徒惊俗吏筵,石父沉冤宁与白。 交因东海屠先生,感激情深气大横。 解剑欲将酬刺士,报书聊为讼公卿。 吴狱邹阳初见释,皂帽藤冠入楚行。 楚中往事数屈宋,离骚留与词人诵。 江芷蘼芜荐异香,渔父江潭相伯仲。 潇湘秋月笼轻烟,领取扁舟湘浦弄。 自从著作掩柴扉,众人欲杀怜者稀。 未能东海来求药,暂向西山学采薇。 韬光埋照名宁灭,玉折兰凋事已非。 近日探奇趋百粤,委宛还堪穷禹穴。 闭户研精订杀青,溽暑炎方增病骨。 门下虽多问字俦,座上宁堪容俗客。 嗟余本是泥涂人,壮岁差能悟斲轮。 意气相逢肝胆立,平生不作侯门宾。 藤杖竹冠怀半刺,自述通家两世亲。 小子谬承尊上座,片语因君遂许可。 执辔何当下市门,千秋高谊归虚左。 定交倾盖已忘年,应酬沓遝何为者。 自昔高谈席上珍,道在龙蛇各冇神。 宇宙虽宽双眼在,英雄岂作蓬蒿伦。 顾我从旁觉形秽,么么之言何足陈。

白话文译文

先生是海内文坛的领袖,笔力如奔雷驱电、霹雳争锋。胸中能容纳整个中华的版图,气概足以吞没云梦大泽。他衡量万古历史自有高低评判,鞭笞四海无人不畏惧退避。高名一日传遍中原,忠贞的品性、傲岸的风骨跨越千秋。腹中嗜好古学超过玄晏先生,架上藏书比邺侯更丰富。挥笔写就万张纸都顷刻完成,白璧黄金也无法酬谢他的文采。他手持三尺莲花般的铁剑,谈笑间当年如飞雪般潇洒。大鹏虽已迁徙到南海,却羞于向权贵奔走求官。白眼蔑视世间庸人,高洁的品格怎堪忍受卑贱的苟且。只让红颜薄命遭嫉妒,路旁的豺狼虎豹相互扶持。青天忽然失去光明白日昏暗,魑魅纷纷翻腾蛟蜮也来欺辱。想要叩天门却被守门人怒斥,长歌空自叹息如孤儿。短褐破旧头发覆额,想报仇就学吴宫刺客。文章与忠孝两者都无与伦比,上书乞米在长安街头。辛酸只能惊动俗吏的宴席,如同石父的沉冤怎能洗白。结交因东海屠先生,情感激荡意气纵横。解下宝剑想酬谢刺客,写信为公卿辩白冤情。吴地狱中邹阳刚被释放,便戴皂帽藤冠进入楚地。楚中往事数屈原宋玉,离骚留给词人传诵。江边芷草蘼芜散发异香,渔父在江潭相伴。潇湘秋月笼罩轻烟,乘扁舟在湘浦游荡。自从闭门著书掩柴扉,众人欲杀我而怜惜者稀少。未能去东海求仙药,暂且到西山学采薇。隐光藏名名声岂会泯灭,玉折兰凋事情已非。近日探奇走向百越,探寻委宛还能穷究禹穴。闭门研精订正书稿,暑热南方增添病骨。门下虽多问字的朋友,座上怎容得下俗客。唉,我本是泥涂之人,壮年时稍能领悟斲轮之道。意气相投肝胆相照,平生不做权贵门客。藤杖竹冠怀揣半片名帖,自称两世家交。小子谬承您上座,一句话便得您许可。执鞭下马何须在市门,千秋高谊归于虚左之礼。订交倾盖已忘记年岁,应酬纷杂又有何用。自古高谈席上珍宝,道在龙蛇各自有神。宇宙虽宽双眼仍在,英雄岂是蓬蒿之辈。看我旁观自惭形秽,这些浅薄之言何足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