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屋轩诗
层崖如立壁,秀润初欲溜。
下有癯道人,异时妙基构。
为山不为屋,岂待吉日戊。
轩成玉满家,不减朱门富。
松篁既崔错,云雾亦臻凑。
霜威入松骨,古滑咽泉窦。
谷风卷檐回,浩荡金石奏。
骚骚乌夜啼,鼎鼎雉朝雊。
时于藤萝中,便捷一猿透。
客来坐胡床,纸帐卷轻皱。
儿童敬杖屦,文史当俎豆。
微薰出小鼎,长瓶上虚甃。
此乐师有馀,何为尚奔走。
记我识师初,昂昂野鹤瘦。
风姿入清古,气象脱凡陋。
我游山海间,未获一角兽。
如师能几何,不落馀子后。
师如佳少年,气出万夫右。
平生千钧弩,要以一手彀。
虽未须眉苍,典刑已可候。
汲深非短绠,善舞属长袖。
愿君浚其源,故道或可复。
功成归此轩,趺坐了昏昼。
白话文译文
陡峭山崖如竖立的墙壁,青秀温润仿佛刚被雨洗。山下有位清瘦的道人,从前在此巧妙奠基。他垒造山石却不建屋宇,哪需挑选戊日的吉利?待到轩室落成时,美玉堆满家中,不亚于朱门贵族的富丽。松竹已然错落生长,云雾也渐渐汇聚相依。霜气渗入松树的骨节,古老的滑石间泉眼幽咽如低语。山谷之风卷过屋檐回荡,声势浩荡似金石交响的乐曲。乌鸦啼叫声声急促,野鸡在清晨声声啼鸣。时而有灵巧的猿猴,在藤萝间轻捷地穿梭透行。客人来访便坐在胡床,纸帐轻轻卷起细纹。孩童恭敬地摆放鞋杖,文史典籍权当祭器般珍重。小鼎飘出淡淡的香薰,长瓶静立在空敞的瓦甃。这般乐趣本已充裕,为何还要在外奔波不停?记得我初识禅师之时,他如野鹤清瘦昂然独立。风姿融入清远古朴的气韵,全然褪去世俗的陋习。我游历山海之间,未曾寻获一角神兽踪迹。如禅师这般人物能有几位?绝不会落在他人之后委靡。禅师宛如俊朗少年,气概超出万人之右。平生拉开千钧强弩的气魄,全凭单手张弓的劲力。虽未到须眉苍苍的年岁,典范气度已可瞻仰期许。汲取深井非凭短绳所能及,擅长起舞总要依凭长袖飘逸。愿您继续疏浚思想的源头,古老大道或许能够重现生机。待功成之日归返这间山轩,盘坐度过晨昏日月的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