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咏老农观稻以秋字为韵 其一

方回 · 宋末元初

扶杖行阡陌,粳籼极望秋。 儿孙邀按视,父宿听分抽。 村佃同黄馘,山妻对白头。 负禾难努力,拾穗尚明眸。 粪薄嫌苗瘠,耘迟讶草留。 后生无乃懒,今岁更奚尤。 籴价先朝贱,租期旧尹优。 迩来非昔比,谁复为侬忧。 路远筋骸倦,风凉咳唾稠。 采壶炊破甑,啖茹荐新篘。 一饭都能几,三杯即告休。 堆场喧鸟雀,隘巷集羊牛。 幼稚茅茨候,驩呼果栗求。 虽无玉鸠赐,端胜富民侯。

白话文译文

拄着杖走在田埂上,看粳稻籼稻铺满秋野望不到头。儿孙们邀我查看庄稼,老父亲在屋里听他们分说收成。村里佃农个个面黄肌瘦,家中老妻对着我这白发人。背稻捆已难使出力气,捡拾遗穗却还眼明手勤。肥料不足嫌禾苗太细,锄草晚了惊见野草仍留。后生们莫非有些懒惰,今年收成还能怪谁缘由?早先粮价便宜如从前,旧时官家减租也曾宽厚。如今光景不同往昔,谁还会为我们这般担忧?路途遥远走得身骨疲惫,秋风凉咳唾也黏稠。提着陶壶烧破甑里饭,嚼着菜蔬佐新漉的粗酒。一顿饭哪能吃多少,三杯下肚便摆了手。谷场上鸟雀喧哗争啄,窄巷里挤满归来的羊牛。孩子们在茅檐下等候,欢叫着讨要果子栗子尝新。虽没有皇帝赏赐的玉杖头,到底胜过那富贵阶下的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