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先民部贞穆先生

谢元汴 ·

天寒海水不相知,短世无劳折剑炊。 地下眉山称小友,人间望蔡失鹰师。 衿巾肃穆临千仞,梅棘孤青秀一枝。 从古词流匪有命,汨罗江上莫投诗。 尺寸量天天曰瞢,苦僧迁客一生中。 遂从决脰师王蠋,宁事焚膏叹陆通。 何处墓门无盍旦,谁为孝子有弹弓。 鳄溪鬼影蛟鱼吊,韩伯由兹不送穷。 白贲如何进雉羹,长年桑户困银鎗。 孝乡忍见雕慈竹,寡草曾闻哭女婴。 金格虚誊灵隐籍,玉棺不享世间名。 杜康已放三卮外,盘石无人祀步兵。 秋室卿云抱足呻,冰文齿齿陷龙宾。 自因许剑怀明德,肯向封胡索等伦。 岭外山川无冱气,菰中兰玉怨奇辰。 珠江若遇越文种,休说当年旧楚臣。 腰镰岭上耘绳麻,桃滥薄陈紫笋茶。 溟海风烟各日月,魂州草木自荣华。 臂林名社招平叔,栎树连诗吊若耶。 太白墓前闻鬼语,灵均苗裔后牛蛇。 风雨夜深诔荔枝,文章秀发芙蓉池。 春山雪拥楚囚杖,秋草虫吟才鬼词。 麟角千年餂黑石,冉村白日冷红丝。 游魂勿爱巫猿啸,峡水庭坚剑血澌。 不贪芳饵譬何鳏,遥寄冰心在市阛。 银鹿烹云供醉石,樵青祭雨告烟鬟。 交多四海伤无友,魂到三生展有颜。 陵舄郁栖随所化,名山香草岂相关。 劖削鬼工发杀机,血痕蛟水战声威。 纷纷馀子皆群婢,琭琭才人匹岭薇。 吐绶文禽疑化石,呕丝鱼妾未成衣。 峭寒东野真孤特,哭对完山草树稀。 忍就要离买好邻,征衫长笑□猿人。 隽周自信坎中血,齐女未分柳外身。 已见名丝穿虎窟,谁怜墨汁染青燐。 兰皋木末存神理,石骨苍凉偃竹筠。 怪由毛里错投胎,蓼味虫音带苦来。 天地英雄同武满,九州吉士半泉台。 勿从秋水问霜叶,独向寒原礼古苔。 东去天吴张九首,不飧地雁飧中苔。

白话文译文

天寒地冻,海水与天空互不相知,短暂的人生无需再费力折腾。地下黄泉里,我尊称眉山先生为小友,人间却失去了望蔡那样的良师。衣冠肃穆,仿佛面对千仞高山,一株梅枝孤傲青翠,独秀于荆棘丛中。自古词人命运不由己,不要向汨罗江中投诗祭奠。用尺子去量天,天说它昏暗不明,苦行的僧人和被贬的迁客一生如此。于是学王蠋那样断颈殉国,宁可像陆通那样装疯避世,也不愿点灯苦读。哪处墓门没有凌晨的鸡鸣?谁能为孝子撑起弹弓?鳄溪上鬼影幢幢,蛟鱼也来凭吊,韩伯因此不再送穷。为何用洁白的素帛去进献雉羹?长久困于桑户,被银枪所困。孝乡里不忍看到雕饰的慈竹,寡草曾经为女婴哭泣。金格上虚写着灵隐的籍册,玉棺中享不到世间的名声。杜康已经放了三杯酒,盘石旁无人祭祀步兵。秋天的屋室中,卿云抱着脚呻吟,冰冷的纹理如齿,陷住了龙宾。自从为了宝剑而铭记明德,怎肯向封胡索取同等地位。岭外山川没有寒气,菰中的兰玉怨恨奇特的时辰。如果珠江遇到越国的文种,不要说当年旧楚臣的事。腰挂镰刀在岭上耕耘绳麻,采来桃滥薄陈的紫笋茶。溟海风烟各自有日月,魂州的草木自生自荣。臂林名社招来平叔,栎树连诗凭吊若耶。太白墓前听到鬼语,灵均的后代成了牛蛇。风雨深夜写诗悼念荔枝,文章如芙蓉池般秀发。春山雪拥着楚囚的杖,秋草虫吟着才鬼的词。麟角千年舔着黑石,冉村白日里冷落红丝。游魂不要贪恋巫猿的啸叫,峡水庭坚的剑血已干涸。不贪香饵,比如鳏鱼,遥寄冰心在市井之中。银鹿烹云供醉石,樵青祭雨告诉烟鬟。交游四海却伤心无友,魂魄到三生才展露笑颜。陵舄郁栖随它化去,名山香草又与我何干?像鬼斧削凿般发出杀机,血痕如蛟水激荡战声。纷纷余子都是群婢,琭琭才人如同岭上的薇草。吐绶的文禽疑似化石,呕丝的鱼妾未成衣裳。峭寒中的东野真是孤特,哭对着完山草木稀疏。忍心要离买个好邻居,征衫长笑对着猿人。隽周自信是坎中之血,齐女未分柳外之身。已见名丝穿过虎窟,谁怜墨汁染成青燐。兰皋木末存有神理,石骨苍凉偃卧竹筠。奇怪由毛里错投胎,蓼味虫音带着苦来。天地英雄同武满,九州吉士半归泉台。不要从秋水问霜叶,独自向寒原礼拜古苔。东去天吴张开九个头,不吃地雁而吃中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