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通帅袁君正

王世贞 ·

忆昨匈奴十万骑,连烽上烛甘泉红。 穹庐韦鞲蔽原野,殷殷鼓角驱丰霳。 老人伏颈刃洗血,少女椎结骑花骢。 岂无棘门诸将士,噤手欲堕乌号弓。 是时兵机戒顷刻,天子昼坐明光宫。 敖仓积粟数百万,不救赍敌何匆匆。 相言主臣幸无恙,蜡书直入回重瞳。 节符三发旌守土,益以副帅今袁公。 袁也手提一长剑,灿如白雪凌崆峒。 恩收健儿共肝胆,气夺万众无英雄。 旄头凝冰代马尽,太白入月秦关通。 将军按甲息馀勇,辕门大旗横朔风。 投壶雅歌太平事,衽革尝胆将无同。 野人倘忆城下辱,太史犹闻书土木。 挥鞭直踏燕然山,一洗穹碑为余读。

白话文译文

想起当年匈奴十万骑兵进犯,烽火连绵照亮了甘泉宫的红墙。他们的皮帐和皮衣遮蔽了原野,隆隆战鼓声驱散乌云。老人被按着脖子用刀洗血,少女梳着椎形发髻骑着花马。难道没有守军的将领吗?他们却手抖得连乌号弓都拉不开。那时军情紧急刻不容缓,天子白天端坐在明光宫中。敖仓堆积着数百万粮食,却来不及救援,白白送给敌人。大臣们相互说主上幸好无恙,秘密文书直接送入皇帝手中。三次颁发符节命令守土,又加派副帅就是如今的袁公。袁公手提一柄长剑,闪耀如白雪照亮崆峒山。他广收健儿同甘共苦,气魄震慑万众,无人能称英雄。敌军的旄头星凝结冰霜,战马已耗尽;太白星侵入月亮,秦关通道打开。将军按兵不动,休息余勇,辕门大旗在朔风中飘扬。投壶雅歌是太平盛世的事,但卧薪尝胆的精神与此相同。乡野之人若还记得城下之辱,太史公仍会记录土木之变。挥鞭直踏燕然山,扫清碑石上的苔藓,为我读那功勋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