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谷以所得晋太康间冢中杯及瓦券来易余手绘二首
遥思冢中人,有杯不能饮。
孤此黄兔窑,伴千三百稔。
券镪四百万,买地作衾枕。
想当不死时,用物必弘甚。
尊垒罗宝玉,裹袜贱绣锦。
岂有纤纤指,捧此锻泥蕈。
存亡隔一丘,华寂迥千仞。
活鼠胜死王,斯言岂不审。
古人笑不饮,此说岂无见。
五斗叫刘伶,哀来泪如霰。
嗟彼太康子,冢中亦杯坫。
固知好饮徒,无咽可浇咽。
杯出黄土中,忽复受倾灌。
譬彼避秦人,乃不知有汉。
我欲学卢充,诣市卖金盌。
庶几遇小姨,知是崔氏玩。
白话文译文
远远想起墓中那个人,有酒杯却不能畅饮。孤独地躺在这黄兔窑里,相伴了整整一千三百年。陪葬的纸钱有四百万,买下这片土地当作枕头被子。想必他活着的时候,用的器物一定非常奢华。酒樽和礼器摆满宝玉,裹脚布都比锦绣还珍贵。哪里会有纤细的手指,去捧这粗糙的陶杯呢?生死相隔不过一座坟丘,繁华与寂寥却差之千里。活老鼠也比死君王强,这话难道不深刻吗?古人笑谈不饮酒,这种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刘伶为五斗酒而狂呼,悲伤时眼泪如雪珠般洒落。可叹那太康年间的人,墓中也放着酒杯。原本知道好酒之人,没有咽喉能浇愁。酒杯从黄土中出土,忽然又被拿来斟酒。好比那些躲避秦乱的人,竟不知道世上还有汉朝。我想学那卢充,到集市上去卖金碗。或许能遇见小姨子,认出这是崔家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