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七首
今朝正月已半，是处灯火缭乱。
满城罗骑骈阗，交互往来游玩。
文殊走入闹篮中，普贤端坐高楼看。
渺渺邈邈，十方该括。
坦坦荡荡，绝形绝相。
目欲视而睛枯，口欲谈而词丧。
文殊普贤，全无伎俩。
临济德山，不妨提唱，龟吞陕府铁牛，蛇咬嘉州大像。
嚇得东海鲤鱼，直至如今肚胀。
火云烧田苗，泉源绝流注。
婆竭大龙王，不知在何处。
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老僧更为震雷声，助发威光令远布。
德山棒下金沙异，临济喝中宾主分。
到此若无真正眼，可怜辜负本来人。
忆昔游方日，获得二种物。
一是金刚锤，一是千圣骨。
持行宇宙中，气岸高突兀。
如是三十年，用之为准则。
而今年老矣，一物知何物。
掷下金刚锤，击碎千圣骨。
抛向四衢道，不能更惜得。
任意过浮生，指南将作北。
呼龟以为鳖，唤豆以为粟。
从他明眼人，笑我无绳墨。
白话文译文
今天正是正月过半，到处灯火辉煌缭乱。满城车马熙攘拥挤，人们往来游玩不断。文殊菩萨走入这热闹人间，普贤菩萨静坐高楼观看。天地渺茫无边，包容十方世界；心境坦荡开阔，超脱一切形象。眼睛想看清却已枯竭，嘴巴想言说却词穷语丧。文殊普贤，全无伎俩可显；临济德山，不妨提唱禅法。乌龟吞下陕府铁牛，长蛇咬住嘉州大像，吓得东海鲤鱼至今肚胀难消。火云烧焦田间青苗，泉源断绝不再流淌，婆竭罗大龙王，不知隐在何方。南山升起浓云，北山落下急雨，老僧更添震雷声声，助长威光远播四方。德山棒下金沙闪异彩，临济喝中宾主自分明。到此境地若无真正法眼，可怜辜负了本来之人。回忆昔日游方岁月，我曾获得两种宝物：一是金刚锤，一是千圣骨。持行宇宙之间，气概高昂卓然。如此三十年光阴，以它们为修行准则。如今年岁已老，这些竟成何物？掷下金刚锤，击碎千圣骨，抛向十字路口，再不留恋珍惜。从此任意度过浮生，指南也可当作指北，唤乌龟为鳖，称豆子为粟，任由明眼人笑我失了规矩绳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