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卯后春感八首三叠秋兴韵
巢燕春归又在林,炎荒万木立森森。
澜沧路为他人渡,赤水天穷海国阴。
如此河山髯拂传,是谁翻覆雨云心。
日南新鬼今多少,吉蔑城头哭夜砧。
望气旗矛杂倒斜,四荒经外说戎华。
鳌沉难定神山位,斗转谁通碧汉槎。
不竞南风骠国乐,新翻铙吹越城笳。
蛮烟瘴雨三千里,忍看红莲地狱花。
朱鸟星沉不再晖,火维神柄转倾微。
藕丝孔里身先遁,蚌血红边海尽飞。
入月长庚何日是,支天铜柱与心违。
䗖林此际方高会,岂待秋风牧马肥。
换步移形儿著棋,胜何足喜败何悲。
白龙鱼服重归日,金弩潮声得意时。
铸铁每闻成错易,操蛇犹恨负山迟。
红棉飘起蛮天雪,蜗角萧墙费后思。
绳行沙渡万重山,规外星辰咫尺间。
北户开时齐戴极,鬼门南去更无关。
跕鸢事往频搔首,骑象儿歌尽破颜。
老我天街看毕昴,珠宫贝阙若为班。
倒却铜山涨海头,洛钟声应万方秋。
三灾火坏人无种,九地兵多鬼亦愁。
椎结时来尽熊虎,衣冠运去作凫鸥。
成神青骨君休笑,今日夷州尚禹州。
捭阖虚论鬼谷功,乾坤来日战云中。
阋墙箕子明夷地,府乱禺强北极风。
两国齿唇刑马白,一江衣带闪旗红。
中枢大有韬铃在,闲煞持竿钓月翁。
苍梧紫雁势逶迤,竹杖相于返葛陂。
华表愁闻丁鹤语,骚心聊寄越禽枝。
天倾兵甲河能洗,地黑蛟龙宅几移。
箧有陈芳新乐府,肯教诗史独名垂。
白话文译文
巢燕春归又在林,炎荒万木立森森。 春天归来的燕子又在林间筑巢,炎热的荒原上,万木森森挺立。澜沧路为他人渡,赤水天穷海国阴。 澜沧江的渡口已被他人占据,赤水尽头,天空笼罩着海国的阴云。如此河山髯拂传,是谁翻覆雨云心。 这般壮丽山河,只有长髯的隐士才能传承,又是谁在翻云覆雨,变幻无常? 日南新鬼今多少,吉蔑城头哭夜砧。 日南之地新添了多少冤魂,吉蔑城头,夜夜传来捣衣般的哭声。望气旗矛杂倒斜,四荒经外说戎华。 观望气运的旗矛杂乱倾倒,在《四荒经》之外,议论着戎与华的纷争。鳌沉难定神山位,斗转谁通碧汉槎。 巨鳌沉没,神山的位置难以确定,斗转星移,谁能乘筏通往银河? 不竞南风骠国乐,新翻铙吹越城笳。 不再演奏南风般的骠国乐曲,新翻的铙吹和越城的胡笳响彻四方。蛮烟瘴雨三千里,忍看红莲地狱花。 三千里蛮烟瘴雨,怎忍心看到那红莲地狱般的花朵? 朱鸟星沉不再晖,火维神柄转倾微。 朱雀星沉,不再闪耀光辉,南方火维的神权渐渐倾斜微弱。藕丝孔里身先遁,蚌血红边海尽飞。 在藕丝孔中早已藏身遁去,蚌壳血红,海边尽染飞溅的鲜血。入月长庚何日是,支天铜柱与心违。 何时才能看到长庚星入月?支撑天空的铜柱却与心愿相违。䗖林此际方高会,岂待秋风牧马肥。 䗖林此刻正在举行盛会,哪里需要等到秋风起时牧马肥壮? 换步移形儿著棋,胜何足喜败何悲。 如同儿童下棋,变换步伐和阵形,胜利不值得欢喜,失败也不必悲伤。白龙鱼服重归日,金弩潮声得意时。 白龙化为鱼服重归之日,正是金弩箭响、潮声得意的时刻。铸铁每闻成错易,操蛇犹恨负山迟。 铸铁成错,常听说容易失误,操蛇移山,却遗憾背负山峦太迟。红棉飘起蛮天雪,蜗角萧墙费后思。 红棉花飘起如蛮天的雪,蜗角之争、萧墙之祸,费尽后人思量。绳行沙渡万重山,规外星辰咫尺间。 攀绳过沙,渡过万重山峦,天规之外的星辰仿佛就在咫尺之间。北户开时齐戴极,鬼门南去更无关。 北户开启时,众人齐向北极仰望,鬼门关南去,更无阻拦。跕鸢事往频搔首,骑象儿歌尽破颜。 往昔跕鸢之事令人频频搔首,骑象的儿歌让人尽开笑颜。老我天街看毕昴,珠宫贝阙若为班。 我老在天街观看毕宿与昴宿,那珠宫贝阙又该如何排列? 倒却铜山涨海头,洛钟声应万方秋。 铜山倾倒,海潮涌涨,洛阳的钟声应和着万方的秋意。三灾火坏人无种,九地兵多鬼亦愁。 三灾之火毁坏,人种断绝,九地之下兵戈众多,连鬼也发愁。椎结时来尽熊虎,衣冠运去作凫鸥。 当椎结之民得势时,尽如熊虎凶猛;衣冠文明运去时,只能化作野鸭沙鸥。成神青骨君休笑,今日夷州尚禹州。 你若修成青骨成神也莫笑,今日的夷州依然是禹贡之州。捭阖虚论鬼谷功,乾坤来日战云中。 纵横捭阖空谈鬼谷子的功业,乾坤未来将在战云之中。阋墙箕子明夷地,府乱禺强北极风。 兄弟阋墙在箕子明夷之地,府库混乱,禺强掀起北极之风。两国齿唇刑马白,一江衣带闪旗红。 两国唇齿相依,杀白马盟誓,一江如衣带,红旗闪烁。中枢大有韬铃在,闲煞持竿钓月翁。 中枢大有韬略谋略在,却闲煞了那持竿钓月的渔翁。苍梧紫雁势逶迤,竹杖相于返葛陂。 苍梧山上紫雁飞翔,山势逶迤,我拄着竹杖返回葛陂。华表愁闻丁鹤语,骚心聊寄越禽枝。 华表上愁听丁令威化鹤的哀语,骚人之心暂且寄托于越鸟的枝头。天倾兵甲河能洗,地黑蛟龙宅几移。 天倾之时,兵甲能用河水洗净?地暗之处,蛟龙的巢穴几度迁移。箧有陈芳新乐府,肯教诗史独名垂。 箱中藏有陈芳的新乐府诗,怎肯让诗史只让一人名垂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