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新田归故家

张埴 ·

七月景炎炎,金神令初驰。 辰哨掩村墟,挈家向山薇。 左手掖慈母,右手招妻儿。 小人俱世役,谁能抱朝饥。 举头赤日高,茧足荒山垂。 慰老忽喘息,抚婴母啼悲。 吞声各偷生,莫问厉阶谁。 纷纷事轻逞,枭獍忍若为。 性命不直土,杀戮以当戏。 鬼妾充所欢,皇颜色戚怡。 恢恢不罩渠,何辜及林池。 今经用戏地,满目腥风吹。 少陵归草堂,曾叱群小非。 嗟哉夫何言,收拾聊此归。 此归实天幸,团栾如去时。 墙西老桂色,屋南佳鞠姿。 一笑浑未忘,主人旧须眉。 东巷去问安,茗椀重酒卮。 北邻了残穫,戒妇中宵炊。 穹昊由此正,礼乐傥可期。 悠悠风尘中,宁不剩四支。 未识衣裳化,何年及茅茨。 昕昏有为命,啜水当如饴。

白话文译文

七月天气酷热,金神初降暑威。辰星隐没村落,携家逃往山野。左手搀扶慈母,右手招呼妻儿。百姓皆服劳役,谁人顾得晨饥。抬头烈日高悬,跋涉荒山力疲。忽停喘慰老母,抚幼婴止哭啼。忍泪偷生乱世,祸端莫问谁起。众人轻率行事,虎狼竟忍为此。性命贱如尘土,杀戮视若游戏。掳人妻妾取乐,帝王面色悲戚。天道恢恢不漏,山林池鱼何罪?如今行经战地,满目血腥风凄。少陵归返草堂,曾斥群小非议。可叹何须多言,且整行装归去。此番归家天幸,团圆如初欣喜。墙西老桂犹绿,屋南秋菊仍丽。相视一笑如故,主人须眉未易。东巷问安长辈,茶盏重斟酒器。北邻收罢残谷,嘱妇备炊夜继。天理由此复正,礼乐或可再期。茫茫风尘之中,岂能独保四肢?未改官吏服饰,何年得返茅篱?晨昏自有天命,饮清水也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