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虎行
长风吹谷白日暗,旷野人稀云黯澹。
狐狸啸舞豺狼嘷,病虎妥尾行蓬蒿。
天寒泉冻山骨高,皮枯髀痒霜爪搔。
纷纷晴雪爮落毛,垂头帖耳身腥臊。
群鸦槎牙噪古木,燐火半青新鬼哭。
走麇过前不能逐,目视眈眈蹲朴?。
毛风血雨天地肃,何日跳踉看食肉。
天生万物有盛时,当年一啸天助威。
坐看云起行引儿,当涂宁复论老罴。
一朝老去守岩窦,落叶满山冰雪后。
壮心空在筋力疲,寂寞长饥眠白昼。
古来豪杰多沈沦,不用为鼠皆若人。
范雎折胁西入秦,内史长叹田甲嗔。
可怜百兽为披靡,转顾不如圈中豕。
男儿奋跲亦渠似,肯复虚为倚崖死。
君不见南山白额曾报恩,墙头金枕投何人。
白话文译文
长风吹过山谷天光昏暗,荒野人迹罕至云色阴沉。狐狸肆意起舞豺狼嚎叫,病虎垂尾蹒跚走在蓬蒿间。寒泉冻结山岩嶙峋,皮干骨痒霜爪无力抓挠。纷扬晴雪般脱落皮毛,垂头贴耳浑身散腥臊。乌鸦在古树杈桠间聒噪,青荧鬼火伴着新魂哀哭。麋鹿从眼前跑过无力追逐,只能眈眈凝视蹲踞荒芜。腥风血雨天地萧肃,何日再能腾跃饱食血肉? 天生万物皆有鼎盛时,当年长啸山岗天亦助威。闲看云起时带领幼虎,勇猛岂容老熊相比论。一朝衰朽困守岩洞,落叶满山冰雪覆身后。雄心空存筋力已衰,白昼长眠寂寞忍饥久。古来豪杰多少沉沦,不须与鼠辈一概同论。范雎折肋西行入秦廷,韩安国遭辱田甲犹嗔。可叹曾令百兽惊惶溃散,如今反不如圈中猪豚。男儿奋起当如它往昔,岂肯凭空倚崖等死终?君不见南山白额虎曾报恩,墙头金枕究竟赠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