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嘲诗（并序）
见恶必远避，见善尝加恭。
石田乃隐者，赋诗亦多工。
如何论朝政，所论殊不公。
此札实差谬，何谓声枌枌。
到处任播扬，有类衡与纵。
碧川居论思，如何不纳忠。
致书戒老夫，友道皆云隆。
追思昔年事，大明丽长空。
尧舜喜复出，万几任匆匆。
纳谏真如流，明良喜相逢。
荆榛委篱落，芝术收药笼。
万姓乐熙皞，四方无鞠讻。
今上初出阁，庶事元老总。
九卿集东阁，讲官索儒宗。
先求语言正，更论德学崇。
人各荐一二，不称交相攻。
老夫荐两杨，碧川川流壅。
为语带乡音，不及问学充。
因之又复荐，元老耳若聋。
欣然用石斋，万口称股肱。
碧川已备知，岂肯心怀凶。
同乡又相亲，度量廓有容。
维时科道官，有事忤宸衷。
一朝下缧绁，难便责保庸。
颠末尚未知，焉敢干重瞳。
台部上民事，俞旨俱已蒙。
日暮无人收，厥职谁与供。
越例送台部，又恐触衮龙。
天曹借中书，摄事犹宾鸿。
此举实旧规，碧川岂不聪。
书来既善道，如何报科中。
彼若击巨石，我犹履薄冻。
今复寄吴下，大伤君子风。
碧川岂为此，姻旧情雍雍。
意必有憸邪，假此成己功。
抑恐入铨者，邪正有不同。
或嫌不超擢，或怨非要冲。
当时吕都谏，气节侪何颙。
亦尝论此辈，怀毒犹?蜂。
其祸必在后，亦或先其躬。
福善与祸淫，循环两无穷。
莫道此言虚，应若丰山钟。
云衢谩委蛇，何必好怔忪。
马周三十贵，屡受唐室封。
崇卑各分定，何必萦心胸。
石田若闻此，其言未必从。
我欲到虎丘，携酒追吟踪。
愿言保遐寿，待我谈始终。
白话文译文
见到坏事必须远远避开，见到好事常常恭敬推崇。石田先生本是隐逸之士，作诗也大多精妙工整。为何要议论朝政大事，所论却如此不公正。这封信实在错谬百出，凭什么说声音喧哗纷争。任凭它到处传播张扬，简直像纵横家的权谋纵横。碧川先生身居议论朝政之位，为何不采纳忠言劝谏。写信告诫我这老家伙，说什么友道深厚隆重。追想当年那些往事，大明王朝如丽日当空。尧舜般的明君喜得重现，日理万机政务匆匆。纳谏如同流水般顺畅，明君良臣欢喜相逢。荆棘杂草委弃在篱笆外，灵芝白术收进药笼中。万民欢乐安居乐业，四方没有祸乱灾凶。当今皇上初登大位，所有政务由元老总揽。九卿齐聚东阁议事，讲官需寻觅儒学宗匠。先要求言语纯正，再论品德学问崇高。每人各举荐一两个人才，不合标准就互相攻讦。老夫我举荐了两位杨先生，碧川却如河道堵塞不通。因为说话带乡音，不及学问充实深重。因此又再次举荐，元老却像耳聋一般。欣然任用石斋先生，万口称赞他是得力栋梁。碧川早已知道详情，怎会心存凶险狠毒。既是同乡又相互亲近，度量宽广能包容。当时科道官们，有事触犯皇上心意。一朝被关进监狱，难以责怪他们平庸。前后原委尚未知晓，怎敢冒犯天子龙颜。台部呈报民间事务，圣旨都已批准恩准。日暮无人收管，那职位谁来承担？越级送交台部，又怕触犯朝廷尊严。天曹借调中书官员，代理职务如鸿雁暂留。此举本是旧有规矩，碧川难道不聪明？来信既然善意劝导，为何又向科中报告？他若像击打巨石，我犹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如今又寄信到吴下，大大损伤君子之风。碧川怎会做这种事，姻亲旧友情意和融。想必有奸邪小人，借此事以成己功。又恐怕是掌管铨选的人，邪正见解各有不同。或者嫌未能越级提拔，或者怨未得重要位置。当年吕都谏，气节可比何颙。也曾议论过这些人，怀毒如同蜂蝎。其祸患必在日后，或会先殃及自身。福善祸淫之理，循环往复无穷无尽。莫说此言虚空，应如丰山铜钟般灵验。仕途之路姑且曲折前行，何必心惊胆战。马周三十岁显贵，多次受封于唐室。高下各有命分，何必萦绕心头。石田若听到此言，未必肯听从。我想到虎丘去，携酒追寻吟诗踪迹。愿您保养长寿，等我来诉说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