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

卫宗武 ·

曲波岸岸浮清屿,绿树村村间野花。 一望川原春冉冉,断霞残照落栖鸦。 野芳未放青春去,林鸟长随白日閒。 山色殢人归未得,杖藜日日扣松关。 麦畦桑陇夹蔬花,远水晖晖日欲斜。 一片野光涵列岫,翠微深处有人家。 古寺僧窗借榻眠,桑柔柳暗乍晴天。 梦残一枕春酲醒,木杪钟声破晓烟。 乐天不废空门友,杜老犹交赞上人。 茶灶笔床时一到,研谭尽日与僧亲。 两度来游饱看山,又回双桨溯晴澜。 山光每恨舟难载,点染篇章作画看。 山横数里如鬟耸,水界千畴似砥平。 花事已阑农事动,村村雨足一犁耕。 红紫飘零笋蕨抽,一年芳事又成休。 榆钱万叠春难买,落絮随风万点愁。 开到荼蘼花事休,妇桑男亩又从头。 阳春有脚堂堂去,万缕垂杨系不留。 乱擘晴绵清昼迟,阴阴古木绿云齐。 僧窗尽日无尘事,梦破一声春鸟啼。

白话文译文

弯弯水波托着青翠小岛浮现在每一处河岸,绿树掩映的村落间点缀着野花烂漫。眺望平川原野,春光缓缓流动,片片晚霞伴着斜阳,归鸦栖落林间。野花还未盛放,青春却已悄然离去,林鸟终日伴着悠闲的白日往返。山色缠绵让人不忍归去,每日拄着藜杖叩响松关。麦田桑垄间穿插着菜圃的花畦,远方水面泛着粼粼波光,日头渐渐西偏。一片野色浸润着连绵峰峦,那青翠深处隐约可见几户人家炊烟。借宿古寺僧窗下安眠,桑叶柔嫩柳荫浓密,忽逢雨后初晴的天。枕上春梦方醒醉意消散,树梢传来钟声穿透晨烟。我如白居易不曾断绝方外之交,亦似杜甫仍与高僧往还。时常带着茶灶笔床来访,整日里谈佛论道亲近禅缘。两次来游饱览青山秀色,又荡起双桨迎着晴波回旋。总恨山光浩荡舟船难载,只得点染成诗章当作画看。山峦横延数里如发髻高耸,流水界分千亩良田似磨石平坦。百花盛宴将尽农事渐起,村村细雨丰足正是犁耕时节。红紫凋零竹笋蕨芽初抽,一年芳华终究又到尽头。纵有万叠榆钱难买春光驻留,柳絮纷飞随风化作万点清愁。荼蘼花开至尽百花事休,采桑耕田的劳作再启新周。阳春迈着堂皇的脚步远去,垂杨万缕也系不住片刻停留。晴空柳絮乱飘白日静长,古木葱茏绿荫如云聚拢。僧窗之下终日不染尘扰,春鸟一声啼破晨梦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