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三适
厥初木禾种,移殖云水乡。
粉之且缕之,一缕百尺彊。
匀细茧吐绪,洁润鹅截肪。
吴侬方法殊,楚产可倚墙。
嗟此玉食品,纳我蔬蔌肠。
匕箸动辄空,滑腻仍甘芳。
岂惟仆餈饵,政复奴桄榔。
即今弗洎感,颇思奉君王。
隽永项上脔,红嫩劣带膋。
彼美大栏君,坐受群毛朝。
鼎湆走真味,正藉松炬烧。
芼我银丝窝,葱豉巧和调。
堇涂非所宜,淑郁如兰椒。
腹腴但下隶,膻根合藤条。
并填长翁腹,未觉喉牙摇。
但讶大嚼馀,无补诗肠枵。
佳齐肯见分,春意偕客至。
谁将清白名,言代碧香谥。
起瀹饶磁瓯,玩吮色香味。
醍醐馥牙颊,沆瀣沃肺胃。
桑落古宜城,不足偕品第。
我病久不饮,此日欲小醉。
快哉羁寓中,乃遣拜嘉惠。
一杯先晨饭,欻作凌云意。
米饭荐烧猪,佳此三者备。
饱足仍酣醺,眇睨人间世。
白话文译文
最初种下木禾稻种,移植到云雾水乡。磨成粉又搓成细丝,一根面条百尺长。匀细如蚕吐丝线,洁白似鹅脂凝光。江南制法真独特,楚地米线可倚墙。惊叹这如玉美食,竟入我蔬食者肠。筷勺动辄空碗盘,滑腻又甘甜清香。岂止胜过糯米糕,更让桄榔果难当。此刻不由生感慨,多想进献予君王。隽永如项上嫩肉,红润胜带脂肥膘。那美名远扬厨神,坐受众生皆朝拜。鼎中滚煮出真味,正借松火慢燃烧。拌我银丝般米线,葱豉调味巧配调。苦堇涂抹本不宜,此味香郁如椒兰。肥美只给下等人?腥根合该煮藤条?全都填入老夫腹,未觉咽喉牙齿劳。只惊大嚼之余韵,难补诗肠的空枵。佳肴肯分我同享,春意随客翩然至。谁将清白的美名,代作碧香的雅谥。起身沏茶满瓷瓯,细品色香味俱全。醍醐浸润在齿颊,清露滋润入肺胃。古法桑落宜城酒,也不足与它并论。我病久不沾杯盏,今日却想醉微醺。快意在这羁旅中,竟得如此厚馈赠。一杯晨饭先下肚,倏然生出凌云志。米饭配着烤猪肉,三者兼备真妙极。饱足后又至酣醺,傲然俯视人间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