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纻舞歌

李攀龙 ·

华镫参差月舒光,笛箫笙竽琴瑟张。 馆娃窈窕夜未央,西施起舞属吴王。 白纻飒沓零繁霜,浮云绰约凝且翔。 将绝复引歌为长,回身急入促管藏。 扬跗摩趺匝洞房,流风徘徊生绣裳。 答桴应节蹈鼓行,挺钗欲堕复不遑。 罗袖缭绕满中堂,与志变化无恒常。 诸工竞写忽已忘,迁延就次进羽觞。 二八齐容罗象筵,激楚之结独秀先。 白纻萧索阳春前,回风飞雪相流连。 玉腕缭绕萦繁弦,朱唇宛转含蹁跹。 将行复却私自怜,愿君蹋歌及盛年。 春日荏苒花落英,吴姬起舞媚前楹。 回身顿趾迅且轻,纤尘暗暧不及生。 投袂一转激楚成,徘徊复进为新声。 二八敛手停鸣筝,中曲再变豪竹惊。 如矜若怨意未明,馀姿逸态犹纵横。 妙技绝世色倾城,谁能顾盻感人情。 双袖徐起若有思,逸态一放横难持。 淫衍诘屈纷陆离,流纨曳縠风委迤。 萦尘逗节利屣施,纡形赴曲影不知。 纤腰欲结行缀移,众变沓至生繁姿。 踌躇中止人尽疑,浮腾绝迹称神奇。 游精荡志君自治,大乐万岁远如期。

白话文译文

华灯错落,月光流淌,箫笛笙竽琴瑟齐奏。馆娃宫中夜色正浓,西施翩翩起舞献给吴王。白色纻裙如繁霜飘洒,浮云般轻盈时聚时翔。将停又引歌声悠长,转身急促隐入管弦。舞步轻踏环绕洞房,流风徘徊拂动绣裳。应和鼓点踏节而行,发钗欲坠顾不得扶。罗袖缭绕满厅堂,心随意动变化无常。乐师竞相记谱却遗忘,拖延片刻举杯敬酒。八位舞女齐列华席,激昂楚调独领风骚。白纻萧瑟在阳春前,回风飞雪相互缠绵。玉腕缠绕弦音繁密,朱唇轻启舞姿翩跹。欲行又止暗自怜惜,愿君踏歌趁这盛年。春日渐逝落花飘零,吴地舞女娇媚映前楹。转身顿足迅疾轻盈,纤尘暗起不及滋生。甩袖一转激楚已成,徘徊再起唱新声。八位少女停拨筝弦,曲中变奏惊动管弦。似矜持又似幽怨,余韵逸态纵横舒展。妙技绝世容颜倾城,谁能回眸动我情?双袖徐起若有所思,逸态一放难以自持。曲折婉转纷繁绚丽,流纨曳縠如风逶迤。轻尘随节利屣舞动,曲身赴影不见身形。纤腰欲束行列移动,众变迭至生出繁姿。踌躇中止众人皆疑,腾跃无踪堪称神奇。神游情荡君自怡悦,大乐万年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