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曹明府游厓分韵得水字

罗兆鹏 ·

艺祖弘开基,仁厚植国纪。 列宗绳其武,宽仁日重累。 武功良未振,声容焉足恃。 元丰励精年,杜鹃来洛水。 酷梗延绍圣,元气遂以靡。 宣和产玉芝,国是迷忧杞。 霾云掩鄂宫,鳣鲸困蝼蚁。 何俟逢厓日,天运已可揆。 哀哉航海谋,飘飘竟何底。 大厦势既倾,一木能支尔。 天命尚斯须,臣分何涯涘。 况幸一旅功,百蹶时复起。 直以瓣香誓,之死而后已。 岂不知废兴,穹壤秽虺豕。 念厥生不辰,值此非常否。 目击正气歌,激烈犹在耳。 一汴二杭时,何人纡青紫。 节彼厓山岑,屹屹轰苍峙。 邻邻厓水石,洄澜壮砺砥。 往来词墨客,千古切仰止。 我朝重劝典,春秋崇明祀。 贤侯修厥常,静嘉叶笾簋。 郁郁祠畔松,湜湜涧中芷。 微涛送我哀,遗芳犹濡轨。 夙愿获追随,扁舟向江舣。 溪鸟傍旟鸣,际此风日美。 厓客怒涛寻丈起,中有柱石磊然砥。 从前世变竟若何,亘古天植真如彼。 吁嗟南渡事已非,宰臣奸回迷国是。 和好翻成避敌锋,频徙那能延帝纪。 汴杭闽广下日南,海岛岩厓逢即止。 谁云瘴野与鲸波,堪作行朝兼草市。 南人澢国蘖先萌,北虏入主运正否。 旌旗蔽天日无光,楼船瀰海敌多垒。 三千剑戟毒虺蛇,百万生灵困蝼蚁。 三臣一节何为哉,孤后二王徒已矣。 断维夺港亦传言,负玺沈江良信史。 从容燕市分捐生,沈湎膻臊终朽死。 只今往事独伤心,长使英雄频切齿。 我来舟楫访行踪,目睹江山如历履。 大明旌节百代然,小丑乱华一时耳。 忠烈如存不足悲,变故靡常只如此。 海门潮动客初帆,回首兴亡付流水。

白话文译文

太祖皇帝开创基业,仁厚奠定了治国纲纪。历代君主继承武德,宽仁日积月累。武功尚未振兴,声威容貌哪里值得依赖。元丰年间励精图治,杜鹃啼血来到洛水。酷政蔓延至绍圣年间,国运元气因此衰败。宣和年间产下玉芝,国事迷乱如杞人忧天。阴云掩蔽鄂王宫,巨鲸被困于蝼蚁。何须等到厓山之日,天运早已可以揣测。可悲啊航海谋略,飘飘荡荡究竟何处是归宿。大厦将倾之势,一根木头怎能支撑。天命尚在须臾之间,臣子的本分哪有尽头。何况侥幸有一旅之功,百次跌倒还能再起。直以一片诚心发誓,至死方休。难道不知兴亡更替,天地间如同污秽的毒蛇野猪。只念自己生不逢时,遭遇这非常之变。眼前看到正气歌,慷慨激昂犹在耳边。从汴京到杭州两朝,何人能身居高位。那厓山山峦,巍然屹立直插苍天。相邻的厓水石,回旋波涛壮阔如砥石。往来文人墨客,千古仰慕不已。我朝重视劝勉典礼,春秋两季隆重祭祀。贤明侯王遵循常道,静美地陈列祭器。郁郁葱葱的祠畔松树,清清流淌的涧中香草。微涛传来我的哀思,遗芳仍沾湿车轨。夙愿得随,乘小舟向江边停靠。溪边鸟儿在旌旗旁鸣叫,正逢风和日丽。厓山客人怒涛寻丈而起,中有柱石磊落如砥。从前世事变迁究竟如何,亘古天意真如这般。可叹南渡之事已非,宰臣奸邪迷惑国事。和谈反成避敌锋芒,频繁迁都哪能延续帝业。汴京、杭州、闽地、广州再到日南,海岛岩崖遇即止。谁说瘴疠之地与鲸波之海,可作行朝兼草市。南人乱国祸根先萌,北虏入主运数正衰。旌旗蔽天日无光,楼船满海敌垒众多。三千剑戟如毒蛇猛兽,百万生灵困于蝼蚁。三臣一节有何用,孤后二王空留遗恨。断缆夺港也有传言,负玺沉江确为信史。从容燕市捐生赴死,沉湎膻腥终归朽亡。如今往事独伤心,长使英雄频频切齿。我来舟中寻访行踪,目睹江山如亲身经历。大明旌节百代不变,小丑乱华一时而已。忠烈如存不足悲伤,变故无常只此如此。海门潮动客船初扬帆,回首兴亡尽付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