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颜几故居有感

程俱 ·

幽兰忌当门,野马难驾车。 颜生跅㢮士,一跌不可扶。 少年豪于文,自拟灵蛇珠。 生涯寄樽酒,醉目随飞凫。 兴来不停笔,似觉胆力粗。 开胸吐奇秀,濆涌春云疏。 嵚崎四五十,不挂荐士书。 漫灭祢衡刺,佯狂阮生途。 拂衣苕溪上,茅檐客东吴。 悬鹑冬不完,脱粟午未餔。 醉中有天地,别是仙翁壶。 惜哉不羁才,白首甘穷闾。 平时同袍客,半在青云衢。 音尘邈山河,岂顾庄鱼枯。 羁栖风尘下,日月双驰驹。 谁知聚沫身,倏去不可呼。 死惟一函土,生独四壁居。 寄骸无尺地,传业无遗孤。 诗人多命薄,此语或不诬。 吴天千古月,空照酒家垆。

白话文译文

幽兰忌讳长在当门处,野马难以套缰拉车舆。 颜生本是疏放不羁人,一朝失足再难起身躯。 少年时文章豪气纵横,自称怀揣灵蛇宝珠。 平生志趣寄于酒杯里,醉眼追随飞凫看沉浮。 兴来时挥笔从不停歇,只觉得胆魄浑厚气韵粗。 敞开胸怀倾吐奇丽文思,像春日流云奔涌舒卷自如。 磊落孤傲直到四五十岁,从未求取荐举文书。 磨灭了祢衡怀揣的名刺,学着阮籍伴狂走穷途。 拂衣归隐来到苕溪岸,茅檐下客居东吴故土。 破衣褴褛冬天难遮体,糙米为食常错过晌午。 醉乡里自有一片天地,仿佛是仙人洞藏的酒壶。 可惜啊这不羁的才情,白发甘守荒僻的巷庐。 往日那些同袍挚友,多半已踏上青云路。 音讯隔绝远隔山河,谁顾念涸辙之鱼将枯? 困顿漂泊在风尘之下,日月如双驹奔驰匆促。 谁知这聚沫般脆弱的生命,忽然逝去再不能唤呼。 死后唯有一抔黄土,生前独对四壁空屋。 寄放骸骨无尺寸墓地,传续家业无子孙可嘱。 诗人大多命运凉薄,这话或许并非虚浮。 吴地上空千古明月,永恒地映照着酒家旧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