霰雪和彭经历琦初

刘诜 ·

岁饥瓜地荒,老病卧玄晏。 闭门三日雪,飞霰相杂乱。 飘空乍鸣屋,穿隙已在案。 载涂积愈高,集水凝不泮。 山寒消久暄,土润苏亢旱。 颇疑湘鲛泣,珠玑夜分散。 又如洛仓破,白粲接原岸。 柔条压既低,高木擎欲断。 体圆工簸弄,地远迷界限。 我生事嘲吟,寒饿不可逭。 坐悯民瘼深,谁与觅医缓。 救荒既不预,应卒自无算。 古称兆丰年,至此可三叹!别岁夜卧迟,怯冷朝起晏。 黄云低不动,白霰下愈乱。 鸣檐锵若佩,积地厚成案。 遇坚势屡跃,得煖湿先泮。 严冱阻春生,萧条助人旱。 纷如撞斗破,疾若抟沙散。 朽株发英华,深谷变陵岸。 先生懒斫路,门外人迹断。 作诗无雕锼,白战安可限。 空山斸黄精,微此命难逭。 少年喜映书,老大悔儒缓。 豪门方饮羔,觞急不可算。 安知负薪者,道旁拊膺叹。

白话文译文

连年饥荒瓜田已荒废,老病缠身躺卧在简陋屋舍。关门连躲三日大雪,冰粒与雪花纷乱交杂。刚见它们飘过屋檐敲响瓦片,转眼已从窗隙飞落书案。路上堆积越来越高,落地积水凝成冰难消散。寒气驱散了长久的暖意,湿润泥土缓解了严重干旱。恍惚间像是湘水鲛人夜泣,泪化珍珠在暗夜四散;又仿佛洛阳粮仓突然破裂,雪白米粒铺满了原野河岸。柔嫩枝条被压得低垂,高大树木几乎要被压断。雪霰体圆惯会随风旋舞,天地苍茫模糊了远近界限。我此生偏爱以诗咏物,严寒饥饿偏又无可逃遁。坐着哀怜百姓疾苦深重,谁能寻得良医解此艰难?既未能参与救荒谋划,突发灾祸自然无力筹算。古人说瑞雪预兆丰年,见此情景唯余声声长叹! 告别旧岁之夜迟迟难眠,畏寒贪暖清晨起身已晚。黄云低压凝滞不动,冰霰纷落越下越乱。敲击屋檐如玉佩锵鸣,堆积地面厚似书案。触硬物便弹跳不止,遇暖处就融化消散。严寒封锁阻碍春意萌动,万物萧条更添人间旱情。密集如天兵撞破北斗,迅疾似沙粒被风抟散。枯树忽绽琼花,深谷化作山峦。先生懒于扫雪开路,门外行人足迹已断。作诗不追求雕琢技法,质朴叙事岂需设限?空山里掘取黄精充饥,若无此物性命难保全。年少时偏爱雪光映书勤读,到老来悔恨儒生救世太缓。豪门正欢饮羔羊美酒,传杯急迫哪管时日长短。谁人知晓那背柴的樵夫,正在路旁捶胸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