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问 其十五 良牧

孙因 ·

自大驾之西幸兮,府遂为于近藩。 赐行殿为府治兮,暨泽牧之惟艰。 张毗陵首当是选兮,实股肱之旧弼。 仍土阶之素规兮,因旧宇以为安。 朱忠靖继剖符兮,屹具瞻于岩石。 赵忠简亦相望兮,凛清风而独寒。 忠定王之来镇兮,当乾道之四祀。 捐帑以置义租兮,辟宫而祠先贤。 谅棠阴之蔽芾兮,思召伯其如憩。 宜大封于是邦兮,良天道之好还。 后五十馀年兮,谁俪美以增饰。 维我新安公兮,骛逸驾而独攀。 剖滞讼如澌流兮,召雨旸如应响。 使百城俱按堵兮,令沧海无惊澜。 立吏胆于秋霜兮,洽民气于春泽。 出干将于宝匣兮,照沆瀣于铜盘。 圜扉鞠为茂草兮,麦岐蔼其连秀。 令修户庭之内兮,民乐湖山之閒。 既修政而人悦兮,文书省于幕府。 新百废以具兴兮,耸轮奂之伟观。 八邑不知有役兮,一道不知有费。 若天造而神设兮,岂民力之或烦。 化榛莽为宏丽兮,敞隘敝为爽垲。 革蠹挠而雄叠兮,易朽腐而垩丹。 兹栋隆之规模兮,特于此乎小试。 非成毁之相仍兮,数循环而无端。 镇越岿乎中踞兮,修廊翼其旁拱。 何独敛夫散气兮,所以重夫中权。 巨扁揭乎云霄兮,钧笔粲乎星斗。 山灵为之呵护兮,珍光赫而属天。 前方台之月华兮,后蓬莱之云气。 左燕春之凝香兮,右清白之寒泉。 绕层城以拂云兮,开屏障于四面。 卧林影于云壑兮,栖山光乎二轩。 吸平湖于酒杯兮,浮翠峰于茗椀。 送归鸿于天外兮,数飞鸥于海门。 动秋声之摵摵兮,泊晴岚之蔼蔼。 饯崦嵫之夕照兮,宾旸谷之朝暾。 上越王之危台兮,诵唐人之杰句。 鹧鸪飞而地迥兮,晴烟渺而天宽。 飞盖游乎清夜兮,羃轻烟之素练。 棹歌发乎中沚兮,浴明月于金盆。 丽谯涌乎青冥兮,角声起而寥亮。 佳山蔚其照眼兮,洗万里之阴雰。 新堤平而拟掌兮,沸行歌以载路。 漕渠浚而举重兮,鼓千艘而骈阗。 雄威扁营叠创兮,雷欢声于貔虎。 泮宫修贡闱辟兮,遂飞跃于鱼鸢。 台府焕而一新兮,岩壑为之改观。 他人视之拱手兮,公谈笑而不难。 既游刃之有馀兮,复善刀而藏用。 寂然若无所营兮,湛中襟而靖渊。 炷炉香而读易兮,悟至理于泰否。 托寄轩之柱刻兮,等蘧庐于乾坤。 上方蒇事明庭兮,将入扈于豹尾。 如旄倪之借留兮,纷截镫以攀辕。 繄郢曲之寡和兮,信萧规之难继。 民愿公无遽归兮,帝谓吾今召环。 虽卿月之暂驻兮,幸临照夫越土。 恐使星之迁次兮,迫太阶之魁躔。 推治越之道治天下兮,固我公之馀事。 然越人爱公如慈父母兮,愿托歌而永传。 客乃敛衽肃容兮,屏气弗敢复言。 孙子于是浓墨大字兮,终夫越问之篇。

白话文译文

自从圣驾西巡之后,此地府衙便成了近畿藩镇。将行宫赐作府治之所啊,总揽恩泽与治理实属艰难。张毗陵首先担此重任,原是辅佐君王的股肱旧臣。沿用土阶素朴的规制啊,凭借旧时屋宇得以安居。朱忠靖继任执掌符节,如岩石般屹立令人景仰。赵忠简与之前后相望,清风凛冽独守高洁之志。忠定王来此镇守之时,正值乾道四年之期。捐库银设置义仓租米,辟建祠宫祭祀先贤。想必棠荫郁郁葱葱啊,犹如召伯憩息之树荫。理当受封于此方水土,正是天道循环的善报。五十余年之后啊,谁能比美并增华彩?唯我新安公啊,驰骋超凡驾宇独步攀登。剖解积案如冰消水流,召唤晴雨似响应回声。使百城皆得安定啊,令沧海不起惊澜。立官威如秋霜肃穆啊,润民气似春泽温煦。出利剑于宝匣寒光凛凛啊,映朝露于铜盘清辉盈盈。狱门旁蔓草化为丰茂绿野啊,麦田分岐秀穗连绵如云。政令修明于户庭之内啊,百姓怡乐于湖山之间。既修政教人人心悦啊,文书简省于幕府之中。百废俱兴焕然新貌啊,巍峨殿宇何等壮丽。八县不知有劳役之苦啊,一路不知有耗费之烦。犹如天造神设啊,岂会烦劳民力半分?化荆棘为宏伟丽景啊,敞狭隘成明朗高爽。除蛀朽而雄楼叠起啊,易腐木以粉垩丹漆。这栋梁高耸的规模气象啊,仅在此处略展身手。并非成败相继往复啊,实为天道循环无端。镇越楼巍然雄踞中央啊,修长廊如飞翼旁拱。何止收敛涣散之气啊,更显中枢权柄之重。巨匾高悬直冲云霄啊,御笔璀璨辉映星斗。山灵为之呵护啊,宝光赫赫上接苍穹。前有月华台清辉流转啊,后浮蓬莱阁云气氤氲。左闻燕春轩凝香馥郁啊,右临清白堂寒泉澄澈。环城郭拂云霞而筑啊,开画屏展四面风光。卧林影于云雾溪壑啊,栖山光在明净轩窗。纳平湖入酒杯荡漾啊,浮翠峰于茶盏沉浮。目送归雁没入天边啊,点数飞鸥翔集海门。秋风起枝叶飒飒啊,晴山雾霭霭泊泊。饯别崦嵫山落日余晖啊,迎接旸谷朝日初升。登越王台危阶高耸啊,吟唐人诗杰句铿锵。鹧鸪飞处天地开阔啊,晴烟渺远苍穹无垠。华盖夜游清辉沐洒啊,薄雾如素练轻笼水面。舟歌从沙洲悠然响起啊,金盆月影荡漾清波。谯楼耸入青天啊,号角声起清越嘹亮。秀山明媚映照眼帘啊,洗尽万里阴霾雾霭。新堤平展似掌心啊,处处欢歌载道而行。漕渠深浚舟行顺畅啊,千船竞发舳舻相连。雄威军营重重新创啊,虎贲健儿欢声雷动。学宫修葺贡院开辟啊,鱼跃鸢飞各得其所。官署焕然一新啊,山林幽谷因而改观。他人视之拱手惊叹啊,公却谈笑举重若轻。既游刃有余展才干啊,复藏锋刃于鞘中。安然似无所营求啊,澄澈胸襟静若深渊。焚香读《易》求大道啊,悟盛衰否泰至理。托志于寄轩柱铭啊,视天地如寄身旅舍。上方明庭政事圆满啊,将赴京扈从帝王仪仗。百姓如老幼殷切挽留啊,纷纷截镫攀辕不舍。郢曲高妙少有应和啊,萧规章法诚难承继。万民愿公莫急归去啊,圣谕而今召还玉阶。虽明月暂驻越地上空啊,幸清辉曾照此方水土。恐使星移位远行啊,迫近紫微帝座星垣。推治理越地之道以治天下啊,本是我公余事而已。然越人爱公如慈父慈母啊,愿托颂歌永久流传。客闻此言整衣肃容啊,屏息凝神不敢再语。孙因遂挥浓墨作大字啊,终结此篇《越问》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