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奋 其五 溯江
越夏首兮西溯，张青蒲兮疾去。
鹢吻低徊兮翱翔风便，回首东冥兮日远。
睇兰洲兮芳杜若，羌吾好兮不得泊。
闻持鼓兮??，余心结兮尚何乐。
西风驶兮江皋，舟迎风兮溯流。
进将寸兮退尺，凝远眺兮江水幽幽。
江风号兮漫天素涛，走鲨逼人兮将吞舟。
余奈何兮倏忽，下有蛟龙兮出没。
江豚得意兮若神，肆跳梁兮冲突。
泊兮恍，乌云泼墨兮吾上。
天地变兮不可测，渠泉飞兮无峭壁。
儃徊余桂棹兮，蘋丛至止。
曳方竹而相羊兮，㩜芝中沚。
苏椒红兮和羹，搴辛夷兮用饵。
杂荐兮荪兰，载陈兮薜芷。
风细细兮波停，纵余舸兮于征。
长歌自放，顾一返兮屏营。
倡曰：扁舟大江，溯狂风兮。
下地登天，转飘蓬兮。
人之死生，将彼舸之攸同兮。
停桡待济，考攸终兮。
赓曰：逆天理兮，虽大而覆。
顺其然兮，百福攸助。
叛水性而余求兮，噫其何故。
白话文译文
自夏口向西逆流而上，铺开青蒲席的小舟疾驰离岸。 鹢鸟低回盘旋乘着顺风翱翔，回望东海啊日已渐远。 凝望兰洲上芬芳的杜若，虽令我倾心却不得停泊。 忽闻击鼓声咚咚震荡，心中郁结难解还有什么欢乐？ 西风疾驰掠过江岸，小舟迎风逆流艰难向前。 进一寸却似退一尺，极目远望唯见江水幽幽无边。 江风呼啸卷起漫天白浪，鲨鱼逼人似要吞没行船。 我该如何应对这骤变的险境？水下更有蛟龙出没隐现。 江豚得意宛若神明，肆意腾跃冲撞波涛间。 停泊时忽觉天昏地暗，乌云泼墨笼罩头顶苍穹。 天地骤变不可预测，山泉飞溅不见峭壁影踪。 我徘徊着收起桂木桨，暂且停泊在浮萍丛中。 拖着方竹杖徘徊漫行，采撷水洲上的灵芝青丛。 煮红椒调作羹汤，折辛夷充作饵食。 杂陈荪兰献祭芬芳，铺开薜芷供奉前庭。 微风细细波浪渐平，放任我的小舟继续前行。 放声长歌自在徜徉，回望来路忽又彷徨心惊。 唱道：一叶扁舟行于大江，逆着狂风啊奋力向上。 恍如下地又似登天，旋转如飘飞的蓬草无常。 人之死生际遇，恰似这扁舟颠簸浮沉相同啊。 停桨等待渡济，静思命运的最终归踪。 和道：违逆天理而行，虽宏大亦将倾覆。 顺应自然之道，百福自会相助。 若背叛水性而强求，唉，这究竟是为何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