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所见十四韵
大水那能望有年,恤民恩诏喜拳拳。
事凭公廪终难济,情到官庄最可怜。
占取膏腴多极万,索来金谷动盈千。
税于子粒偏加重,赋入荒年亦未蠲。
港次半收烟火价,野中分握草场权。
鸡豚已尽田间利,舟楫仍需水面钱。
泛使不禁频去住,小民何日许安便。
伐残桑枣惟馀地,典尽车牛莫诉天。
罪絷便连儿女辈,鞭笞宁计令丞员。
屋庐毁废沦波底,老弱流离委道边。
糠秕无端争入市,酒浆那复敢开廛。
监门有泪挥图上,守土何人达帝前。
愧我身非观察使,伤心聊述纪行篇。
白话文译文
大水之年哪里还能指望丰收,朝廷体恤百姓的恩诏让人欣喜连连。但依靠官府粮仓终究难以救济,说到官庄的惨状最是可怜。侵占的肥沃田地多达万顷,搜刮的金银粮食动辄上千。征税在粮食上偏偏加重,赋税遇到荒年也不减免。港口边还要收取一半的烟火钱,荒野中又分走了草场的收益。鸡猪已经搜刮尽田间的利益,船只航行仍需缴纳水面钱。频繁的差役不断来往,小百姓何时才能安宁方便?砍光了桑树枣树只剩荒地,卖尽了牛车无处诉苦向天。犯罪就连累儿女一起受罚,鞭打哪管你是县令还是丞官。房屋毁坏沉沦在波底,老弱流离失所委弃在路边。糠秕竟然争着涌入市场,酒浆哪里还敢开店出售。监门官在图上挥泪,守土的官员谁又能上报到君前。惭愧我并非观察使,伤心之余姑且记述这纪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