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白石翁画虞山古桧
虞山老桧三株青，斗坛半掩招摇星。
道人丹成化鹤去，三桧夭矫飞龙形。
是谁手植经千载，曾见昭明读书在。
几回天上葬神仙，不独人间变桑海。
古人今人绕树行，古今人去树长生。
乃知劲气合元化，不与凡木争枯荣。
长洲老石好异者，百里携杯游树下。
浩嗟天下有树此树无，我去此树何人图？三日经营双眼力，满空苍翠移真迹。
鹤骨虬筋左纽文，雷裂霜皴古秋色。
日暮袖归归不得，满山风雨山灵惜。
居然赠与卧云人，长啸寒风生石壁。
于乎！石君诗画天下知，此笔尤为天下奇。
劝君风雷当掩户，恐化蛟龙擘空去。
白话文译文
虞山上的三株古桧树依然青翠，道坛半掩着天上的招摇星。道人炼成仙丹后化作仙鹤离去，而那三株古桧却像飞龙般夭矫腾空。是谁亲手栽种它们历经千年？它们曾见过昭明太子在此读书。天上多少次埋葬了神仙，人间的沧海桑田更不必说。古人和今人绕着树行走，古往今来的人离去，树木却长久地生长。这才知道刚劲之气与天地造化相合，不与凡俗的树木争抢枯荣。长洲那位喜欢奇石的老人，带着酒从百里外来到树下。他长叹：天下有这种树，可这树却无人画下；我若离去，这树又有谁来描摹？他用了三天时间费尽眼力，满空苍翠的树影被移到了画中。画中的树干如鹤骨虬筋，纹理左旋，历经雷裂霜皴，显现出古秋之色。傍晚时他将画袖归去，却似不忍归去，满山风雨仿佛山灵在珍惜。画作竟赠给了我这卧云之人，我在石壁上长啸，寒风四起。哎呀！这位石老人的诗画天下闻名，而这一笔更是天下奇绝。劝你要在风雷交加时关好门窗——恐怕这画中的古桧会化作蛟龙，冲破长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