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变
漠漠腥风动蓟门,鼓鼙声死日黄昏。
殷忧共忆宵衣久,遗泽犹闻血诏存。
满目河山留义烈,故宫黎庶逐啼魂。
江流不尽敷天耻,薪胆凭将献至尊。
朔雪炎天尽帝臣,都城金粟亦因陈。
不闻一矢能遗敌,敢谓中朝尚有人。
野树春残巢幕燕,鲜原日暮泣幽燐。
独凭沟壑酬君父,曾否当年悟徙薪。
羽林北落奉王鈇,入市何人也荷殳。
束伍自知存尺籍,餐钱空复饱侏儒。
内廷阅操军声旧,貂贵临戎庙算殊。
城社隐谋窥不得,况堪泥首又中枢。
面孔犹人自肺肠,也曾金殿献文章。
家门肯谓恩私浅,忠孝谁传作述芳。
未论奚珣终伏锧,却怜王衍亦排墙。
如何率土惭回部,霜剑棱棱五十行。
闻道空门忽济然,缁流谁著辨真篇。
犹存四大终何着,旋證无生可是禅。
按舞徵歌新燕婉,求田问舍旧因缘。
却疑顶戴朝簪重,报国唯应义最先。
十年谋国事招携,清野频经补牍题。
土有分民城内外,生随流浪水东西。
魂摇乍觉离豺虎,手实俄惊录大鸡。
谁为绘图持入告,郊坰元亦是黔黎。
重门列雉与云俱,奔溃相仍寂若无。
何限鹓鸾随挺鹿,浪传蛇豕是驺虞。
黄巾匝地烽烟断,白羽经年夜月孤。
安得昔时颜太守,平原一郡障狂胡。
榆关春老草芊芊,列骑如云荷戟眠。
不向运河留一线,可谁飞挽佐三边。
西凉士马终怀晋,索部鱼羊解扰燕。
南北安危忧不细,早腾恩诏到居延。
天末提封自尉陀,戈船曾记下牂牁。
危峰骇浪山川旧,白雉文犀岁月多。
未见星轺来北极,却防佩犊起南讹。
漫劳慷慨怀忠烈,言念瞻乌可若何。
荟蔚遥怜季女饥,榛苓长忆美人迟。
空教夏屋依荷柱,犹有循良治茧丝。
经界似占无妄课,鱼盐宁问土风辞。
天家板荡今如此,谁向清宵有所思。
三百年来世泽长,讴吟俄已遍炎荒。
反裘未许哀鸿雁,饱宿何当养凤凰。
溪畔渔竿拚啸傲,江城驷介自翱翔。
朝廷可是书生责,倚剑酣歌笑尔狂。
金陵六代帝王都,此日龙兴气象殊。
最爱鄗南符建武,肯论江左有夷吾。
开天堂搆留神谶,率土弓旌识圣谟。
陇上隗纯今在否,早教黎献乐樵苏。
白话文译文
漠漠腥风刮动着蓟门,战鼓声在黄昏中渐渐沉寂。深重的忧虑中共同忆起君王长久宵衣旰食,留下的恩泽还能听到血写的诏书尚存。满目山河保留着忠义之士的遗迹,故宫的百姓追逐着哭泣的亡魂。江水流不尽天下的耻辱,卧薪尝胆的志向凭此献给至尊。北方的雪与南方的烈日下都是帝王的臣子,都城中的金银粟米也已陈旧堆积。没听说有一支箭能留给敌人,竟敢说朝廷中还有可用之人。野外的树在春末凋零,巢中的燕子如同幕上;鲜亮的原野在日暮中哭泣着幽暗的磷火。独自凭借沟壑来报答君父,可曾当年醒悟要防患于未然?羽林军北下奉行君王的斧钺,进入街市有谁还扛着兵器?整顿队伍自知保存着尺籍,餐钱白白地养活了那些侏儒。内廷阅操时军声依旧,貂珰显贵临戎时庙算已变。城社中的隐谋窥探不得,更何况又让中枢屈膝投降?面孔像人却自有心肠,也曾金殿上献过文章。家门哪里是说恩泽浅薄?忠孝谁能传扬先人的功业?且不说奚珣最终伏诛,却可怜王衍也推墙而死。为何整个天下都羞惭于回部?霜剑棱棱排列着五十行。听说佛门忽然济世,僧人中谁写了辨别真伪的篇章?还存着四大终究何处着落,旋即证得无生可是禅意?按着舞蹈、征召歌女新近燕婉,求田问舍是旧日的因缘。却怀疑顶戴的朝簪太重,报国唯有义字最先。十年谋划国事招揽携助,清野之策频频经过补牍题写。土地有分给百姓的城内外,生命随着流浪的东水西水。魂魄摇曳忽然觉得离开豺虎,手实簿册猛然惊见登记了大鸡。谁能为这些绘图入朝禀告?郊野原本也是黎民百姓。重重城门上的雉堞与云齐高,奔溃相继却寂静得好像没有。多少鹓鸾随着挺起的鹿,浪传蛇豕是驺虞神兽。黄巾遍地烽烟断绝,白羽经年夜里月孤。怎能得到昔日的颜太守,凭平原一郡阻挡狂胡?榆关春老草色芊芊,列骑如云枕戟而眠。不向运河留一线水路,谁可飞挽粮草佐助三边?西凉的士马终究怀念晋朝,索部的鱼羊却能扰乱燕地。南北安危忧虑不小,早早传下恩诏到居延。天边疆土自从尉陀开始,戈船曾记下到过牂牁。危峰骇浪山川依旧,白雉文犀岁月已多。未见星轺从北极而来,却防着佩犊起于南讹。空自慷慨怀念忠烈,想到那无枝可依的乌鸦又能如何?丛生的草木遥怜季女饥饿,榛苓长忆美人迟迟未归。空教夏屋依傍着荷柱,还有循良官吏治理茧丝。经界似乎占得无妄之卦,鱼盐哪问土风之辞?天家板荡如今这样,谁在清宵有所思虑?三百年来世泽绵长,讴歌吟咏忽然已遍及炎荒。反穿皮裘未许哀叹鸿雁,饱食安宿何当喂养凤凰?溪畔渔竿拼却长啸傲世,江城驷介自在翱翔。朝廷可是书生的责任?倚剑酣歌笑你狂妄。金陵六代帝王之都,如今龙兴气象不同。最爱鄗南符应建武,肯说江左有夷吾?开天堂构留下神谶,率土弓旌识得圣谟。陇上隗纯如今还在吗?早教黎民百姓乐于樵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