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暑睡起忽怀范武子走笔当简
读书岩中范武子,尔有此地何时归。
岩边有石不可煮,世间万事巧相违。
火云烁石畏出户,正似雪深坚卧时。
吾甘饥冻死即死,触热生惭褦襶儿。
尔近添丁亦可喜,丁多何补于明时。
除却操戈与执耒,此外文墨徒尔为。
暑风翕翕树头动,吹过井梧方是凉。
拂拭桃笙阴处卧,谁知我亦出羲皇。
睡来只有茶一碗,共啜何人眼暂明。
忽忆都钱范监库,种来脩竹似渠清。
尔家阿换秀而温,三岁知音可共论。
唱得痴顽三昧曲,新来何似许监门。
白话文译文
午后酷热中醒来忽然怀念范武子,提笔写下便笺权当书信:读书岩中的范武子啊,你何时才能回到这属于你的地方?山岩边的石头无法煮茶充饥,世间万事总是如此巧妙地违人心意。赤云灼烤岩石令人畏出门户,恰似当年大雪封山你坚卧不出。我宁愿饥寒交迫死便死了,强忍暑热出门反觉愧对那不懂变通的痴人。你近来喜得幼子诚然可贺,但子孙繁多于这清平世道又有何益?除了执戈戍边与扶犁耕田,其余舞文弄墨不过虚耗光阴罢了。热风习习摇动树梢,吹过井边梧桐才得半缕清凉。拂净竹席在荫凉处躺卧,谁知晓我此刻心境已超脱如上古羲皇。醒来只需清茶一碗,可有知己同饮暂得明目清心?忽然忆起在都城监管钱库的范兄,他植下的修竹也似其人一般清峻。你家阿换聪颖温润,三岁孩童竟成知音可共谈艺。唱一曲痴顽真性的三昧歌谣,近来境遇是否如那许监门般自在安然?